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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熟悉一項都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功夫,他能如此,不知道往前那么多年都是如何過的。
謝長鈞看了沈玥一眼,問道:“會琴嗎?”
沈玥搖頭。
她在器樂上的天賦多少有些嚇人,當年有音修到訪長仙門,她試著撥了幾下琴弦,差點鬧出人命來。
再往后她說什么也不碰琴了。
她的小師妹宿雪倒是在琴上有些天賦,長凌當年尋得一把古琴送給了她,至此之后,她的住所,十米之內,琴音不絕。
宿雪的琴技好是好,但是和謝長鈞的卻很不一樣。
一開始的時候她也說不上有什么不同,一曲彈罷,她才知道了不同所在。
宿雪得了長凌的教導,雖然學的很快,但是承得的別人的意,多少有些悅人的意思在里面,而謝長鈞是自己悟出來的琴意,是悅己的。
想通了這個,再聽他的琴聲,一聲一符決然獨立,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
看到沈玥搖頭,謝長鈞起身讓出琴來,道:“我教你。”
沈玥“啊”了一聲。
仰頭間對上他那雙犀利的眼:“不想學?”
沈玥立刻搖頭:“不是,我在琴上沒什么天賦,怕毀了師父這么好的琴。”
謝長鈞卻道:“萬事萬物不是靠天賦學來的,你來試一試。”
聽到這,沈玥也不好推辭了,只得坐下來試著撫琴。
她看了謝長鈞一眼,謝長鈞卻什么也沒說,直接示意她開始。
其實她剛剛看他的時候,確實已經把那首曲子的音調已經記下來了,加上看過宿雪無數次撫琴,她也不全然是琴癡。
她半猜半就地把他最后那一段曲子彈了一下,也不知道對了幾個音,但聽上去倒還很像個樣子。
謝長鈞垂眸看了她一眼,問道:“學過?”
沈玥:“沒,我就是死記硬背師父的指法罷了。”
謝長鈞淺笑,“這倒也是個學習的方法。”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死記硬背這個能力的。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才如實交代:“以前在長仙門的時候,看小師妹彈過。”
聽到她以前門派的事情,他卻不說話了,只是斂袖在她身側坐下,環過她的肩膀,輕輕覆著她的手,耐心地教她指法,他的指尖有些涼,沈玥心里倏地一下,手指也忍不住僵硬起來。
他在她耳邊輕輕道:“放松,拂琴不是拿劍,不須用那么大地力氣。”
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冷香,也不知道這香味到底是從何而來,明明他不喜歡用香的,沈玥原本心跳如雷,但這香味一如既往地讓她心安,她很快放松了下來,跟著謝長鈞重新彈奏了剛剛那一小段。
她雖然盯著琴弦,余光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側臉。只見他下頜線流暢而細膩,眉似淡淡遠山,薄唇像山下淡淡漁火,精致不已。
樂聲暫停,片刻的安靜間,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沈玥這才知道了為什么那么多的人喜歡拂琴,原來樂聲暫停后這片刻的安靜是這樣的美好,仿佛能將過往的時光都凝結在這一瞬間,如斯如舊。
謝長鈞:“這古琴源自帝王家,幾經流轉到了云門,世上好琴不多的,你在云門的時候可以多練習。”
沈玥低聲應了一句“是”。
——
沈玥猜測,這次謝長鈞是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畢竟兩日之內,他除了和俞長老敘舊談話的時間,不是拂琴就是在廊下聽雨,竟然一直沒有去藏書閣,反而問她愿不愿意下山看看。
沈玥自然是有些心動的。
長仙門地處北境,雖四季分明,景色宜人,但是和水鄉的景致與風格相差甚遠,下次來,還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她怕錯過了這個機會,直接答了句“想去”。
到了云門,兩人幾乎不用擔心錢的問題,而且他們有自己的傳送陣,可以直接到山下的秣陵城中。
兩人從陣中出來,剛好到秣陵城中心。
秣陵城不只有道修,也有普通的百姓,既有賣靈符法器的,也有賣小籠包,燒餅夾肉的,生活氣息極濃。
而且城中多是水路,道上漁夫輕搖船櫓,綠水劃過,蕩起圈圈漣漪。
正值春日,城中不僅又賣吃食的,還有賣花、賣酒、賣香包的,和北方諸城在風物上極不相同。
沈玥看了一下,大部分賣的都是新鮮的柘蘭花。
養在盆栽里時好看,如今一枝一枝扎起來,更加精致吸引人了。
許是小商小販看沈玥好說話,總是拉著她推銷一番,更何況她今日穿著淺綠色的襦裙,白色上衣,頭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的簪子,遠看就像個官家小姐,什么賣香膏、香水的,更是使勁往她身邊蹭。
沈玥不好拒絕別人,總是象征性地問一下價格,可她又用不上這些東西,知道買了也是浪費,最后又只能不好意思地拒絕別人。
其中有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什么銷售指標沒有完成,幾乎跟著沈玥走了一路,邊走邊喊“姑娘看看這個香膏吧,最近城中真的很暢銷的,但凡是個女孩,都會買的,姑娘也入手一個吧。”
最后還是謝長鈞看不下去了,停了下來,讓沈玥考慮一下要不要買。
沈玥這才打開了那香膏的蓋子,仔細聞了聞。
然后有些驚訝道:“這是柘蘭花做的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