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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戰(zhàn)場上火光萬千,他替世子在陣前廝殺,尖銳鎧甲內(nèi),收著一幅疊的四方的寒梅圖。
世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仗,他雖有千劍派的劍術(shù),但是因為全身筋脈已斷,早已無力回天,敵軍長劍刺破他胸膛,染紅了他懷內(nèi)那幅珍藏已久的寒梅圖。
倒下的那一瞬間,那幅寒梅圖從他懷里墜落,看到那疏影橫斜的梅樹,他恍然想起他被帶回靳國的那一日,在驛館外看到的梅花。
他短暫而又卑微的一生就在這里結(jié)束了,但所幸,不是事事遺憾。
他用手心攥著那幅寒梅圖,閉眼。
……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一代雄國的輝煌也終究湮滅,朝代更迭,何有止境?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靳國,如今也只能在舊紙堆里追尋那往日的傳奇。
人生更是短暫,幾十載韶華悠悠,終似花瓣零落塵泥,碾作塵。
畫卷合上,像一場爛漫而綺麗的夢走到了終點,畫魂被收回回去,點綴在《寒春圖》上的紙璃熠熠生輝,因為畫魂的回歸,古畫又綻放出不一樣的神采。
沈玥內(nèi)心極有不忍,但也只能看著謝長鈞將畫魂收歸的《寒春圖》一點點卷起來。
“走吧。”他道。
第14章 水鬼。
沈玥這輩子還沒有看到過這么多靈石。
這日她照舊端了一碗水給他喝,不過既不是溫水也不是冷水,而是飄了幾瓣臘梅花瓣的水。
同時,她還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半的靈石,從桌上慢慢推到謝長鈞面前。
謝長鈞看也不看那靈石一眼,淡淡道:“水留下,靈石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沈玥:“啊?!”
這怎么好意思,畢竟你看上去比我還缺錢。
謝長鈞抬頭,清亮的眸子里像是濯了墨,“你不是缺一把劍嗎?拿著這靈石去煉一把好的。”
沈玥只好帶著這一千靈石又回去了。
曾經(jīng)的那把霜仞是在長仙門鑄的,以溫潤的墨玉為基,玄鐵為質(zhì),為了讓霜仞和自己脾性相近,她在鑄煉之時,以血飼劍,鑄成之時,幾乎用了自己的三成修為。
霜仞有玉的溫潤,也有玄鐵的凌厲,更重要的是,因為沈玥的靈力,它頗通人性,沒有多久,她便淬煉出了屬于自己的劍意。
如今要煉制新的劍,反而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在周晗很熱心,一次性給她推薦了十個鑄鐵鋪子。
翌日,沈玥背著自己的小包獨自下山了。
山下就是和長仙門完全不同的風(fēng)物了,泗水鎮(zhèn)是距離仙門最近的市井城鎮(zhèn),地處四條靈河的交匯之處,交通便利,人流如織。臨近年關(guān),街上游客往來,熱鬧極了。
沈玥在街上磨蹭了一會,以前在長仙門時,雖然每月有固定的月例,但是生活起居處處需要花錢,每個月剩下來的沒有多少,自然不能隨心所欲地買東西。
只是今天不一樣了。
沈玥拿出幾塊靈石,沿著長街,梅花糕、豆沙糖葫蘆、炸糕……每樣買一點,差不多把小吃吃遍以后才到了第一家鑄劍鋪子。
“青古坊”三個字赫然在目。
明明是個鑄劍鋪子,卻裝修的非常典雅,全然不見鐵花飛濺,反而更像個古董店。
店鋪老板很熱情,一開口就像在給人拜年。
“小道友想鑄什么劍?”
沈玥環(huán)顧四周,最終從小包里拿出幾塊碎片,一一擺放在老板面前,眨了眨眼,滿懷期待地問了一句:“老板,這個還能修嗎?”
老板把碎片拿到手里仔細(xì)端詳,又把碎片排列組合了好久,半晌才道:“這竟然是把劍。”
沈玥:“……”
老板:“小姑娘,這劍可被毀的不輕啊,里面的劍意已經(jīng)全然消逝了。”
聽到這,沈玥淡淡“嗯”了一聲。
接著,只見老板搖了搖頭:“恕老朽技拙,就算可以修補成功,這劍的劍靈受了重創(chuàng),怕是不可能再淬煉出劍意了,用來防身還行,但是修行的話……”
雖然沈玥早就知道會是這么個結(jié)果,但聽到這話從旁人口中說出,依然有些止不住的落寞。
老板寬慰她:“配劍本就是消耗之物,老身這里有不少新鑄的劍,小道友可以挑一挑。”
沈玥只好循著貨架從頭看去。
她買東西不是很挑剔,只要對眼緣就可。
這“青古坊”不僅有新鑄的劍,還收藏了許多名劍,歷朝歷代均有涉及,一把把古劍經(jīng)歲月打磨后,依然光可鑒人,但上面蘊藏著那凌厲的殺氣卻是避無可避的。
老板知道沈玥不是來看古劍的,并沒有給她過多介紹,而是將她待到適合女子的佩劍前讓她挑選。
沈玥抽了一把白玉為柄的劍來看,一道清光劃過,幾乎照亮了整個屋子。
老板道:“姑娘好眼光,這把劍名喚溪棠,溫潤卻不失凌厲,出自鑄劍名地溪棠,小巧精致,也適合女子佩戴。”
劍柄上雕刻著海棠花紋飾,看上去繁復(fù),握在手里卻異常合適。選劍其實并不是一個單向的過程,人在選劍的適合,劍也在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