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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是她葵水來的第一天,事后他二人全都發起了高燒,雖說她燒退的快,但那時便已落下病根。
再后來,她為了探得消息,只好巴結那些權貴的妻女。有些瞧不起她的人,每每總能想著法子作弄于她,不是逼她喝酒,便是在冷水中泡澡……
日子久了,她這身子骨也就越來越差了。即便是后來有好藥進補,卻也為時晚矣。
如今她才17歲,正直青春年華,身體好著呢。只要她這一世小心翼翼,提前避開那些麻煩與禍害,她的身子定然不會再受損了。
只是如今犯愁的是,梁衍尚不知人在何處。
她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梁衍已經入了鄂縣,并且在一眾書生中小有名氣。
而她當時也是沖著這名氣前去一探虛實,然后徹底折服在他的才華之下。
他與兄長一樣,皆是才華橫溢學識淵博之人,在一眾書生中,舉止談吐十分顯眼,只消一眼就知道,他是與其他人不同的。
喬婉初見他時,除了驚艷之外,還感覺從他身上看到了兄長的影子。
兄長是她這輩子最敬重之人,比父親還要重要,她小時候識文斷字全都是兄長教的,是兄長教她辨是非明道理,甚至還許諾未來一定要給她找個王侯貴族的好夫婿。
她始終記得三年前兄長臨行的前一晚,曾一臉興奮地與她訴說未來。
他說待他高中之后,他便回來迎娶蘇璇姐姐,然后將他們全家都接進京中享福。
到那時候,她可就是狀元郎的妹妹,在京中便是香餑餑了,屆時他定會為她擇一門好夫婿。
他還總是說,他的婉兒這般好,日后定是要嫁給王侯貴族的,他一定要努力當上狀元郎,好做她日后強有力的后盾。
當時他說得真誠,可喬婉卻沒有心動。
那時她雖只有十四歲,卻早已明白“愿得一人心”的道理,她并不求對方榮華富貴,只消對她一心一意便可。
只可惜造化弄人,喬慕當年遠去京中參加春闈,自那一去便再未歸家。
當時與他同去的嚴如岐高中探花郎,滿鄂縣的人迎他回鄉那日,喬婉才得知兄長在去的途中遭遇了山匪,跌落懸崖不幸身亡。
所幸官府之人及時趕到,嚴如岐才幸免于難。當時他一心想著回來報信,但府衙之人勸他春闈在即,切莫誤了時機再等三年,而且府衙之人也承諾幫忙繼續在崖下找人,他才安心去了京中參與春闈。
他高中之后第一時間就是去了那座山崖,聽府衙之人說只找到了殘缺的血衣,尸體恐怕是落入了湖中。
那湖極大,衙門撈了三天三夜也沒撈出尸首來。
喬婉當時也去崖下找過一番,但除了撿到兄長斷掉的發簪之外,也是一無所獲。
自兄長死后,喬家整日里都充滿著壓抑沉悶的氣息,喬婉也是從此一蹶不振,就連及笄之年也未曾展露過笑顏。
直到后來,蘇璇出嫁前曾來見過她一面。
蘇璇便是她兄長心儀之人,當年兩人早已芳心暗許,若是她兄長未曾出事,蘇璇只怕是早已成為了她的嫂嫂。
如今物是人非,蘇璇即將嫁人,許是念及舊情,便來與她道了個別。
看著蘇璇在兄長牌位前祭奠,告訴兄長她即將另嫁的時候,喬婉真恨不得那死的人是她,這樣兄長和蘇璇就不會天人兩隔,不得善終了。
蘇璇心知她傷心難過,勸解了她許久。
她告訴她,兄長一生光明磊落,為人正直,胸有丘壑,若還在世,定不愿見她如此消沉。
她還告訴她,兄長這輩子飽讀詩書,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壯志凌云。雖然他已不在了,但她作為其妹妹,應該替他堅守本心,實現抱負,而不是整日懊悔,任由喬家敗落。
喬婉是個聰慧之人,一聽便知她的含義。只是她乃一屆女子,挑起整個喬家的梁子就已是件難事了,更何況是替兄長實現抱負?
她總不能女扮男裝去參加春闈吧?
若是沒中,她心中定是難過至極。可若是中了,她這女兒身日后又要如何恢復?
蘇璇大抵是瞧出了她的疑慮,便給她指了一條路。
“婉婉,你身為女子,確實是無法入仕,可你的夫婿可以啊!喬家如今只剩你這一脈了,我與你阿兄終歸是情意難斷,實在是不忍見你落寞,有些女子無法做到的,那便交由男子來做吧!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時時刻刻懊悔自己是個女兒身。若我為男子,又何須仰仗男子之勢?當初愛慕你阿兄,我真是將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了,只可惜,他連春闈都沒能參加就遇害了!
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有才華之人,我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婉婉,雖然我即將要嫁給嚴如岐了,但姐姐今日在此與你說句真心話。自古男子給予女子庇護,女子依附男子而活,看上去,女子似乎始終是處于弱勢的。
但其實,并非如此。若是可以,女子也能撐起一片天!只要你能將那男子的心牢牢地栓在你身上,讓他為你所用,你胸有丘壑,即便是居于幕后,也能運籌帷幄,將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
自古以來,垂簾聽政之人不少,這便說明女子身份從來不是束縛。人與人之間,拼的從來都不是性別,而是本事!
明日我便要去京中了,日后恐怕是再難相見了。婉婉珍重!希望你能早日看開!”
蘇璇的話就像是一塊巨石,落入喬婉心中,波浪四起,許久未曾消退。甚至像一顆種子一般,逐漸萌芽,一步步生長,最終在她心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那便是招婿,助君入仕!
第4章 姑爺 上輩子,喬婉為了招婿一事籌謀了……
上輩子,喬婉為了招婿一事籌謀了許久,特意將歷年來科舉會考的知識點全都做了歸納,為春闈一事做足了準備。
她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雖然她兄長已經隕落,但像兄長這般杰出之人必然還是有的。
只是她一屆女子,去的地方不多,她不能保證自己真的就能遇到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