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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鞋跟,不高不低,就是她能駕馭的高度,她和店員找了自己要的尺碼,店員殷切拿來,目光一直釘在她的粉色短卷發上,問她這是什么顏色又夸她真好看,年輕怎么染都好看。
白銀換了鞋子往鏡子一看,發現自己的新發型挺驚悚的,她懷疑自己回宿舍沒有人能認出她來,好看嗎?她不確定,但是所有人都說好看。
她穿著鞋子走人,沒有帶回那雙老的鞋子,覺得太重。最后付款是一百四十九,超出預算好多。
她只能安慰自己,人生哪里能事事如意,總是會有那么一兩次不受控制吧。
那就當做是這一次了。
她上了商廈最高一層,發現并沒有所謂的頂樓露天泳池,要繞很遠的路,穿過長長的走廊,問了好多好多個路人,才發現頂樓露天池在黑暗的盡頭,那條路竟然是沒有路燈的,但是走的人竟然很多,外頭有多燈火通明,此處就有多寂寥陰森。
她覺得設計這條路的人一定是故意的吧,內心是有多陰暗才設計出這么一條路來。
走這條路時,白銀會想起那次去見陸啟顏,走過的那一條百轉千回的黑暗石廊。這里也是只有簌簌的柳葉吹打,比那邊更恐怖,這里連路燈也沒有,只有抬頭一盞月色借些許的光明,她覺得這建筑風格理念很像那個鬼燈籠茶館。
好吧,事實上它不叫鬼燈籠茶館。但它叫什么都不重要了,因為白銀沒有機會再去那樣高級的地方喝茶了。
還未走到盡頭,她已經聽到了有一個安靜空曠的地方,傳來了電影播放的聲音。
她記起來這是哪一部電影了,《羅馬假日》里安妮公主第一次見到布利先生的時候,與他說的那一句話:“幸會。你可以坐下了。”
她加快腳步,也想親眼看看露天影院是怎么樣一番場景。
第9章 茶味  露天影院的相逢
眼前的一切猶如電影拉開帷幕。
她打算收回剛才辱罵設計鬼燈籠茶館的話,這個設計也太棒了吧!
像最古老的電影播放場景,天上是黑色絨幕布傾幕拉開來,電影的背景與身后的夜幕連接成一片,她每往前走一步,就感覺自己靠近那天然形成的電影幕布一步。
那不是走進一塊幕布的感覺,那是身臨其境般走入電影里的真實觸感,一伸手,她仿佛就能觸摸到羅馬的石廊,石柱的獅子,以及流動的噴水池。
此后她看了四d五d,都沒有給過自己帶來這樣的震撼,她和身邊的友人說,我看過比這更好更真實更身臨其境的感覺,那是這一生都不可復制的,需要天時地利,必須要在這樣深的夜晚,必須要有這樣漫長的黑暗走廊,以及這樣撥開云霧見光明的心境,才能看到的盛放在夜幕之下的電影。
上百張小圓桌圍著水池而布置,場面很是遼闊。大部分人有伴,但也有好些桌子單獨只有一人。
那電影已經播到了安妮公主第一次遇見布利先生,她說“幸會”后朝他伸手。此時的布利剛剛從一場賭局出來,他輸了錢,看到流落的公主,扶了她一把。
公主睡醺醺的開始吟詩:“我死后還能聽見你的聲音,我在墓中的靈魂依然歡欣。--你聽過這首詩嗎?”
帶著十二分的倔強與俏皮。
布利看著她停頓一秒說:“你真有意思,你學問好衣著光鮮,卻在街頭打盹,你解釋一下?”公主便又倒下了,這一次倒在他肩上。
電影外,有人欣慰的發出了吃狗糧的笑聲。
經典的情節不管過了多少年,第幾遍回顧都特別有味道,該笑的還得笑,該吃狗糧的還是會被撐到。
白銀打算找張空桌子坐下,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低消,她有些擔心自己的錢包。
但是她腳有些酸了,又看到了好看的情節,想坐下來休息,她決定坐一會兒,假如有服務員來要求她點單,她再站起來,反正她也是有邀請函的人呢。
坐下后她就開始左顧右盼了,她發現自己隨便坐的位置,竟然是觀影最好的一張桌子,位于泳池的最后方,電影屏幕的正中央后方,相當于電影院里最后一排座位,觀影桌子上面寫著“已預訂”,但是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她看著這三個字便有些緊張了,騰一聲站起來,看到了左邊桌子上,同樣觀影的絕佳圓桌上,坐著一個身著深色西服系領帶的男士。
原本也沒什么,因為這里清一色的所有男士都穿正裝,活動雖然休閑,但是衣著卻嚴肅,看得出組織人員很重視不是兒戲。但她很快注意到,這個男士右邊眉毛一道淺淺痕跡。
多年以后,她曾經安撫過這道傷痕,那時他在她耳邊酣暢睡眠,抓她的手在心口說別鬧好癢,還不忘吻她額頭一下以示安撫。
她此時的心像被狗尾巴撓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有些癢,分不清是臉癢還是心口癢或是嗓子眼癢,她急得咽了咽口水,腦海里又浮現起,那天在酒吧里拉起他衣襟親吻他唇角的畫面。
那個觸感很柔軟,她從來沒想過,那么硬邦邦連話都不愿與她多說一句,甚至第一次見面就將她粗暴踹下車廂的男人,會有那樣的唇瓣。
她忘記了他唇上的味道,忘得了當天的一切,卻始終忘不了他唇的溫度與柔軟。一定是全身上下最軟的地方了,白銀之后無數次的這樣想。
畢竟是個那樣冷酷無情的男人。
韓維止獨自一人坐在那里,桌上一瓶只剩半只的紅酒,酒液晶亮透澈,在夜光之下仿佛散發幽光。
白銀與他四目相對的時候,嚇得趕緊背過了身子,但是從僅有數秒的目光接觸之中,她覺得對方并沒有把自己認出來。
或許是自己換了發型,或許是這里燈光晦暗,或許是他喝了酒眼睛迷了。
總之,當她往后走到一旁的站臺撥打電話時,她發現他也沒有朝自己這邊望來。
白銀走到種滿了花花草草的露臺一旁,隱匿在巨大的廣告牌身后,她悄悄把電話撥給了陸啟顏。
陸啟顏的電話她從來沒有打通過,今天她也不報任何期待,但她有一種隱隱的喜悅,她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假如陸啟顏現在接電話的話,假如她愿意接電話的話。
她在心里默默數拍子,一下一下。
才響了三下,陸啟顏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喂?”
“啟顏。”她記起了陸小姐不喜歡別人喊她小姐,于是稱呼她名字。
陸啟顏很自然的的應了一句:“嗯我是。”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上次才在酒吧外見過的,我想你上次的計劃是不是還需要人來做,如果我成功,是不是還是能拿到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