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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倒沒人敢亂喊了,然這事還沒了。
徐知安接著又念第三樁,不恤死者,諸人再加二十杖。
最后一樁,以民逼官,是為逆反,念其逼官未成,但其行以成罪,本府不欲行大責之刑,撫爾等失親之悲,從輕處治,責八十杖。
之后速速將死者帶回家去,好好發喪安葬,不得故意推脫延遲。
幾家族中在外讀書的子弟,見族中之錯事而未加責改,是為不仁不孝,事理不明,考評不予受理,待妥當處置好族中事務,再進行科考。
蛇打七寸,最后一樁,才是真真要了這些人的命,似他們這些大氏族,最重要的財產并不是家有田畝無數,也不是那座吃人的貞潔牌坊,而是族里培養出的會讀書的子弟,有這些人在,族里遲早成為一方大士族。
但徐知安這么一下,不說徹底吧,至少這批正在外面求學讀書的子弟,前景堪憂。
原本是想用人命來逼迫徐知安給他們氏族一些好處的,結果人折進了,整個家族的前程也折進去了。
幾家主事人身上挨著板子,臉上木著,恨著,心里卻與死灰一般,知道這次栽了。
恨的咬牙切齒,卻知他們終是奈何不得,在沒有想出報仇的法子之前,只能生受著。
徐知安這邊,既然跟氏族豪族撕破了臉,那之前的一切安撫的手段就全棄了,橫豎這仇是結下了,如果不能完全壓制住他們,讓他們緩過勢頭來,則后患無窮。
那就乘亂出擊吧。
這些人家的底子都不清白,此時查來,定能查出些東西。
徐知安與老同知商量了一番,同知暫時沒定主意,回府想了一宿,心下一狠,干了。
隔天就帶人赳赳昂昂的去了這幾家氏族家里,說要普查人口,重量田地……
那些還躺在床上養傷的家主們聽得此言,頓時一頭栽下床來,心知破家之難,已在眼前了。
……
天氣愈發轉涼,到了該腌酸菜的時節了,地里的大青芥長的好,砍了之后得用繩子綁著放在擔子里挑回來。
新來的三個女孩子都有名字,一個叫黃梔子,一個牛雀兒,一個叫江佃伢,膽子都小,身子也細瘦,手腳卻勤快,聽說家里要腌酸菜,早早的洗了菜甕,又燒好水,等著地里干活的人將菜送回來。
院里有條不紊,玲瓏倒顯的多余,索性也不摻和了,由她們自己做去。
她披了件衣裳,揣上半兜子瓜子,去前院的大門口找老吏說話,事實上,她也沒心思做事,只想在這里等著結果。
老吏穩的很,他從屋里挪了兩個小竹凳,一個給玲瓏,一個自己坐了,然后咔嚓咔嚓的開始嗑瓜子,一點兒都不急。
他不急,玲瓏也不急了,這人老油滑,整個南浦的事門兒清著,只是人不問他就不說,有時問了他也不一定說,只管守著門,曬著太陽,喝著小酒,挪著日子。
也難怪徐郎君與他相處的來,他這作派,與隨甕是一般樣的,都是心里裝著一肚子貨,神色半分不露,掃地僧一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