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有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郎君說隨娘子這是明目張膽的偏愛,玲瓏這樣,許是世人都詬她失了女兒家的貞靜柔順,也沒甚規(guī)矩,只他們這樣也被詬為沒甚規(guī)矩的人看著喜歡疼愛。
見她如見曾經的自已。
對玲瓏來說,這般自在的日子,許是一生中只這一回了,當然要好好過,再往后,她又得變回那個規(guī)矩端莊的官家內眷了。
炒蟹黃醬是賀嫂子的事,蟹子腥味太大,玲瓏喜歡吃,卻不喜歡親自動手拆蟹,將籠子放在水槽邊,她仔細洗了手,攏一攏頭發(fā)就朝屋里去了。
衣裳上也沾了腥味,得換了。
隨娘子在門口囑咐了一句:“以后出門記得戴圍帽,這陣子曬的太黑了,能養(yǎng)一養(yǎng)了。”
玲瓏隨即應了一聲,換了家常衣裳,走兩步去銅鏡邊一看,果真是曬黑了不少。徐知安的事情快做完了,回京前應是來這里接她的,他若見著如今的她,該是喚阿妹還是阿弟呢?
徐郎君近來又懶得出去,撿了一些形態(tài)比較古拙極有自然美的太湖石,坐院里磨硯,現(xiàn)撿的硬石制硯,可是個費功夫的活計,需用銼石一點點的磨,直到磨出深淺大小都適合的小坑。一天只能磨出半寸許,三四天才能磨好一塊硯,這些天,他也只磨好了兩塊硯。狂狷之人弄這些,可不止為了消磨時間,他還要請人在硯上刻字,留名,然后寫記,證明這兩塊硯臺是他親手所制……將這硯以后暴漲的所有前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隨娘子是沒耐性做這樣事的,她只看徐郎君做,兩人就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一人慢吞吞的磨著,一人饒有興致的看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幾句閑話,又笑,一人笑聲低沉沉醉耳,一人笑的波瀾不驚,聽著極相契合。
玲瓏本想也取一塊石頭磨一磨打發(fā)時間,看公婆這樣相處,反倒不好去夾里頭了,去了另一顆樹蔭下,和黃絹一起縫制秋衣。
大約是怕她擔心,徐知安近兩次的來信都在說他很好,沒受到多少牽連,已是萬萬幸之事。又說江南官場有大變動,顧父恐也在其中,不過不算壞事就是了。
維樘的親事已經訂了,正是府尊家的孫女,六月訂親,十一月就成婚。
維梌來信說,這親事訂的太倉促,所幸維樘的運氣好,他的未婚妻子很與顧家相得。
府尊家里也不甚清白,應天府本是第二朝堂,六部皆設完全,江南又富庶豪奢,作為一府府尊,他的身家越是顯貴越是不清白,正遇著督察司南下察探諸官員的政績與操德,府尊怕牽連了家里一眾幼小,故此,府尊在一年之內,將適齡的孫女們都訂出去了,都是清貴人家的子弟,家資不殷實,勝在人都厚道。
顧家也沒拿捏,很爽利的應了親事,顧父又與府尊親自說了些家事,明言要聘一個能理家事的兒媳,品性也要敦厚些,最好能柔中帶剛,遇事能擔起責任。明府尊那時哈哈笑了幾聲,覺的顧父這人很赤誠,便做主將二兒家的長女許了維樘。
維樘的未婚妻叫明貞娘,早早沒了親娘,上無親兄弟,下無親姐妹,如今的中婦是續(xù)弦,自己也生了兩個兒女,又有三個庶子女,貞娘在家里就變的不尷不尬,不好不壞。不過明府尊開通,給家里女孩子請了先生,先教貞靜柔順的女子之本,再教知事明理的處世之道,明家女孩兒多,嬌矜自傲的有之,曲高和寡的有之,目下無塵的有之,各人都有各人的性格,只貞娘一貫的中規(guī)中矩,不顯于人前也不落于人后,這樣的中庸品性,自是不如其他姐妹得家里長輩的疼愛。她能入明府尊的眼,也是因著那次鬧海寇,別的姐妹皆花容失色,害怕如驚弓之鳥,只她領著家里的健婦將一眾婦孺安安穩(wěn)穩(wěn)的護在中院里,直到守軍到來。
明府尊說她有一副巾幗肝膽。
顧父聽說此事后,不由想起玲瓏,心下便認同了八分,又想著家里若無這樣一個主婦在,只楊氏黃氏兩人是立不起來的,顧家這一代確是需要這樣一個主婦的。
兩家于是快速的過了禮,立了婚書,約于十一月成婚。
離現(xiàn)在只剩兩個月時間,可惜,玲瓏是沒辦法回蘇北看維樘成婚了。
維梌還說,茹婉也訂了親,夫家姓方,是個年輕的舉子,如今還在學院讀書,父兄都有官職,不過官職低微,他是家里幼子,在讀書上甚有天份。方小郎的性情與魏晚俞相近,不過受家里影響深,性子伶俐的很,已偏近圓滑。
這樣說的原因是,顧父曾經考慮過魏晚俞,不過魏晚俞一頭扎進京城,然后漩于京里官場渦里不得脫身,他又橫沖直撞,一腔肝膽,這于讀書人是值得敬重的人,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則未必是良人了。
顧父不得不嘆息惋惜著,剔過了魏晚俞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