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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此不遠處,也有幾家酒樓,卻是比鶴歸客棧氣派許多,往來尋鮮的食客們也喜歡在漁船上賣了湖鮮,帶著進酒樓,讓里面的廚子給現做出來嘗鮮。
岳陽如今己起了奢糜風氣,老食客們從宋時記鼎饌中學了許多那時的吃食,天下承平百多年,這一帶的飲食已然生出了些專屬于此地風雅的講究。
僻如樓下漁嫂正售著的小銀魚,可不適合雜燉,小小七、八條鋪在鍋里用香油煎,煎出油脂皮肉的焦香味來,就加一小盞今年的銀葉新茶小燉,只需燉小半刻,添些細鹽就能上桌。如此做法,非富貴人家不能食之,普通人家要上哪兒尋銀葉新茶和香油細鹽來?不過漁家人沒那么多講究,他們尋不到這些好物,卻能用尋常食材來替代,用菜油煎一煎,添些豆汁子(豆漿),撒上粗鹽粒子,也能吃一頓最舒服的美味。
銀魚肉嫩,進入嘴里,輕輕一抿,魚肉就化進嘴里,因為有腥味,所以才用茶水來調濟。
也有蒸魚的做法,用豉汁來蒸,豉汁味重,難免壓住魚鮮,挑剔的食客不愿這么吃。
也是這片湖水孕育出了這樣豐饒的魚米之鄉,有的挑才能講究味道吃法,似北方沒有江河湖海的那些地方,唯一的講究怕就是如何飽腹了。
徐郎君不喜這個吃法,他覺寡淡無味的很,索性買了一筐的銀魚交與賀嫂子,讓她做個家常的吃法出來。
賀嫂子將銀魚蘸了雞蛋面糊放鍋里炸出來,想著著用高湯再煨一煨,湯都進鍋了,結果一轉身,魚呢……?
玲瓏悄悄把炸魚端了出去,在上面撒了些花椒鹽辣椒粉,這幾天大家伙兒嘴里正淡呢,一盆炸魚,你一根我一根,沒消多會兒就下去了半盆。
賀嫂子說將剩下的那些煨一煨吧,玲瓏可不許,這魚炸的香,就做零嘴吃,至于高湯么,也糟蹋不了,煮些酸筍米粉和時令鮮菜,添些魚肉丸子,就是一道盆燴。放多多的米醋和辣椒油山茱萸葉子,熱熱吃一碗,逼出一身的汗來,比什么都舒爽。
玲瓏和隨娘子兩人吃的斯文,吹兩下吃一口,額上汗水冒的歡,左手捏著帕子,半是拭汗半是擋著汁水濺在衣服上,間歇的小聲嘶哈兩聲,一口菜一口粉,嗦的很是快活。
徐郎君吃的就狂放多了,他又不慣用帕子,額上的汗滴匯流而下也不管,只管吸粉喝湯。婆媳倆才吃了一小半,他的一碗已然入腹,然后放下碗筷,讓人快些備熱水,他要沐浴。
待婆媳倆吃完飯,他已經洗過了,著單衣木屐,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了,還催著妻子兒媳趁熱也趕緊去沐浴一番,此時沐浴,這才算真正的痛快淋漓。
那就洗吧。
因要在岳陽住一陣子,就在來后賃了一處院子,院子景致優美,價錢也不便宜,這是徐郎君一慣的做法。若在路上行走,那就不甚講究住處和吃食,若在一個地方暫留一陣子,必是要講究些的。
這真是一個很會生活的人。
換了衣服出來,往院里燃了兩顆香丸,就著夕陽坐石桌上玩紙牌。
顧家的規矩,女孩兒不許耍牌,婦人也不許耍牌,老太太辛苦了大半輩子,也是到了冀中才學會的耍牌,這樣的規矩之下,玲瓏是真不會玩這里的紙牌。去了京中,也沒人肯找她玩牌,這次出來才與徐郎君學著怎樣打牌。
隨娘子對玩這一項并不精通,她又不比徐郎君那么多閑日子無聊過,哪里有機會研究紙牌的各種玩法呢,只學了幾樣尋常玩法,應付別家的內宅婦人罷了。
一個完全不會玩,一個只會玩幾樣,天漸漸熱起來時候,徐郎君又不耐煩去赴外面的宴會,閑著無聊,索性教妻子兒媳耍牌來打發時間。
紙牌這東西,讀書人玩起來那叫雅牌,普通人耍的就是文牌,街上的混子們的玩法,就叫武牌,徐郎君教給這對婆媳的就是武牌的十幾種玩法,至于這里面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想法子胡了就成。
原以為這種玩法很簡單,真玩起來才發現,這種玩法既費臉皮又費腦子,一下午玩了三十多把,玲瓏只湊巧胡了一把。
徐郎君自己胡一把,就放隨娘子胡一把,兩人輪流著胡,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至于玲瓏,按徐郎君的說法:輸著輸著就學會了。
玲瓏:……虐萌新虐的如此理直氣壯這種事,換別人還真就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