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有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玲瓏從小就表現的氣性很大,帶了點桀驁,惹的顧父生了很多氣,也惹的顧母流了很多淚,在顧家,兒子是父親的責任,母親只管他們的日常三餐就行,但在如何教育上,母親完全不能插手。女兒才是母親的責任,她要教女兒禮數,針線,廚事,及身為女子的本份。玲瓏那么桀驁,就是失了女子的本份,也是母親失責沒有教好她,為此,顧父難免會指責顧母,顧祖父對兒媳也有微詞,認為她遷就女兒太過,所以才使得女兒失了該有的教養體統,然后就將玲瓏的教養問題移給了顧祖母。
母親抱著玲瓏哭著罵“孽障,如何這般不聽訓”,玲瓏當時只覺得,這么憋屈的活著還不如死了,在這里,她真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唉,后來到底還是活下來了,怎么想通的呢?是祖母給她講了一出小戲《追鯉》,情節不過是張生和小鯉之間的情比金堅難相守,但祖母說的并不是這個,而是關于紅鯉退鱗化身為人的事,說神仙要變成人尚要經七災八難,把那仙鱗仙骨一片片揭了一寸寸剔掉,舍了一身法力最后只能粗布衣衫挽了袖子洗手做羹湯,何況人呢?人沒鱗片仙骨可剔,就只能剔掉剛烈的脾性,不馴的性子,才能互相挨著的活下去……
玲瓏又不是傻子,她怎么會不懂這個道理?只是她被上一世寵壞了而已,她又不能真的去死,她死了,家里人都會傷心,她的母親沒做過錯事,為何要承受了喪子之痛后又承受喪女之痛?
生活在這個時代,就要接受這個時代的規則,要活成人,她也必須把她那一身不合時宜的性子改了,這個過程也和拔鱗剔骨一樣,只要忍住痛苦,一切的不合時宜都會變的合時宜。
總得活吶。
揀了半年豆子,終于讓她的腦袋徹底清明了,她已經來了這個不知名的時代,那就只能和這里的人一樣活著,那些再也摸不到邊的不實際的一系列想法,就此扔了吧。
然后跟著家里的庶母們學針線活兒,她那不知名諱不知官位幾品的父親,也有妾,兩個妾一個通房,妾都有子女,通房尚且沒有子女,不過要是生了子女,估計也能升職當妾吧。
頭腦清明了的玲瓏以為,她又要經歷宅斗了,畢竟她之前有個嫡出的大哥,長到五歲上就沒了,現在的胞兄只是二哥,而她父親還有幾個庶子,其中兩個還是庶長子庶次子,年齡比嫡子還大兩三歲。她還有庶姐庶妹,這么多庶子,嫡出就她們兄妹兩人,這家庭配置肯定不合理啊!
然后暗戳戳的等著宅斗,想護著母親不受妾室們的暗算,萬事都準備好了,等啊等……然后發現,這時代根本就沒發明宅斗這個詞,她們家的整個氛圍,空前的團結和諧。
這就……英雄無用武之地了啊!
她母親管家理事,偶爾閑下來也不能空閑著,照樣得做針線活兒。家里的庶母們簡直安份極了,壓根兒不會串門兒啊打牌啊爭權奪利這些事兒,她們大多時候都會閉門不出,在屋里做針線活兒。夏天會把針線筐搬在院里的大樹下,就著樹蔭一邊飛針走線一邊閑閑的說話,聲兒不大,還沒樹上的蟬聲大,笑也不出聲兒,都是抿著嘴笑。冬天幾個人都會躲在顧祖母那里,因為顧祖母那里炭火足,還燒著炕,暖和,去了顧祖母那里,幾個人就更安靜了,能悶不吭聲的做一整天針線活兒。家里來客,她們還要去廚房幫忙燒飯,因為顧家只雇了兩個廚娘,逢年過節的,根本忙不過來。
至于說小妾給主母打門簾端洗腳水什么的……除非那個庶母要陪主母睡覺,這些上炕前的衛生準備,總不能讓主母自己來吧,當然,主母有丫頭使的話,這些小活兒也不用庶母干。
玲瓏的母親隔三差五的就得招那兩個妾室說話,說著說著就在一處睡了,顧父也不說什么,獨自去睡書房了……
和諧成這樣,怎么斗?
家里大人們沒齷齪事,小孩子們關系就好,家里的庶兄嫡兄日日在一起讀書,在一個屋里睡覺,有時還會換著穿衣服鞋子,對主母也是一樣孝敬,除了在文學見解上有爭論之外,從不起爭執。姐妹們也是,玲瓏展現出自己的個性后,顧母和顧祖母唯恐姐妹們學了壞樣,很是小心教養了一段時間,確定玲瓏收了她的牛心左性后才放心讓她們親近。
祖母年紀大了,眼也花了,做針線也只管裁剪起縫,細碎的活兒都是分下去給家里其他人做的,兩個庶母就是主力,因為這個時代的布匹多是麻棉為主,不耐穿,多洗幾水就沒了型,漿起來也麻煩,再說,漿過的衣服不好穿,多漿兩次,衣裳大抵就不能穿了,只能糊了做鞋子。家里人多,尤其男子多,八個孩子的衣服鞋襪加起來可算是個大工程,只能日日不歇的做。絲稠和錦緞也有,不過以她父親的俸祿,也只夠給家里人每人做一件,日常穿著,還是以細布為主。
玲瓏以前看的什么穿越小說,說里面有什么成衣店,許多大戶人家的衣服都是由成衣店做好送來的……大概此穿越非彼穿越吧,這里大多數人家的衣服都是自家女人做的,像顧家,小有身家,家里用的布還可以買來,那些經濟狀況不好的人家,穿衣用布只能由家里人紡織。
顧母沒時間教針線活兒,就把它放顧祖母那里,順便把兩個妾也打發在顧祖母那里陪老太太說話解悶,再順便教教玲瓏針線上的活計。
等她自己會量體裁衣納鞋底做鞋,這項技術就算成格了,至于繡花配色之類的,兩個庶母的技術也一般,只照著她們會的教,至于學的能不能青出于藍,那就看個人資質了。
家里三個女孩學的都不錯,就連最小的茹婉的針角都細密齊整,繡的花樣也中規中矩,不出挑也不落后。茹婳的針線活兒更好,她已經能獨自做出冬天穿的棉靴了。玲瓏就間在兩人中間,唯一的難題是,她現在手上力氣小,用針頂不穿厚厚的鞋底,最多幫著顧祖母續補棉襖。
身為官家小娘子十一年,玲瓏還處在對這個時代兩眼一摸黑的階段,這就和顧家男人們有關系了,他們從不把外面的事帶回來說,以至于玲瓏想探消息都沒法探。
兄長們學的也是經史子集,學室在學院,不許家里女眷進去,更不允許家里小娘子們學文制藝,教養都是口頭形式,大人說的規矩,小孩子聽從就是了,最好記在心里,以后也以此來教養自己的后代。
玲瓏有次對顧父表示也想識字,卻被顧父訓斥了半個時辰,話說的倒不重,但玲瓏不愛聽,表現的很抗拒,顧父又不能直接跟女兒生氣,就借口躲進前院,想讓玲瓏自主放棄讀書識字的念頭。
這頓訓斥讓玲瓏怒到差點兒開口爭辯,后來硬捏著手指忍了下來,她知道這也是一次剝鱗,要將她以為的合乎情理都放下,只能聽從顧父給她定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