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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瑾驀地抬頭,卻沒想到慕容啟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這一抬眼,正好四目相對。
慕容啟看到司瑾眸中的驚訝,從心底緩緩升起幾分喜悅,笑道:一月的準備時間,還不夠嗎?
司瑾心情沉下,知道他說的還不夠指的并不是籌備封后大典,而是指他背后的人奪位的準備。
封后大典的時間一直未定,慕容離即便早有準備,也不可能知道封后大典的時間會是什么時候,只是按照常人的理解,封后大典定會十分隆重,自然會需要許多準備時間。
三月之后剛剛好,一月時間確實倉促。
一月,便一月吧,司瑾說著,轉過頭不再看慕容啟,反而看向章丞相。
章丞相很清楚現在的情況,聽到司瑾的話之后,直接拱手聽命:臣遵旨。
既然選擇了一月之后的日子,朝中各部都要準備起來,以免籌備不足。
慕容啟十六歲登基,至今十四年整,除了剛登基那會兒被迫納了不少妃嬪入宮,之后宮里便從未進過新人。
人人都知皇上獨寵紅妃,紅妃去世之后,紅妃在的時候,他就只對紅妃一人特殊,紅妃走了之后,他更是連后宮都沒有踏入過一步,宮里連子嗣都沒有,大型的典禮除了過年還是過年。
如今的封后大典,大概是這十四年來唯一一個除了過年之外的大型典禮。
這樣的大事無法隱瞞,不久之后,京中便已經傳遍了關于封后大典的事。
皇上要迎娶男后這樣的消息已經沒辦法在百姓心中引起太大波動,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所有人都認為封男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更何況這位皇后還是今年的狀元郎。
即便是再不服的人,碰到這樣的情況,也不得不說這是一對璧人。
至于司瑾的狀元之位背后是否有貓膩,只看翰林院這些日子忙碌的事,以及六部一次次推出的據說利國利民的許多東西就知道了,司瑾這個狀元確實有真材實料。
比之皇上迎娶男后這樣的消息,他們更在意一月后的封后大典究竟有多么隆重。
百姓都知道的消息,自然也瞞不過留在京城的王爺們。
慕容昔急匆匆沖入忠王府:七哥!
慌什么?慕容離回頭,不悅地看向慕容昔。
自從之前因為太子一事分道揚鑣之后,兄弟倆的關系一落千丈,慕容昔恨不得離忠王府遠遠的,最好是躲開十萬八千里,像今天這樣主動找上門來確實少見。
慕容離對慕容昔已經完全沒有了最初的縱容。
之前一直留著慕容昔,只是因為他還有點用處,偶爾還能用到他。
可自從慕容昔為了還未到手的太子之位跟他吵翻,他就知道所謂的兄弟情,所謂的經營,完全比不上利益。
索性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將慕容昔放在心上,面對慕容昔的背叛,他不僅不覺得失望,反而很慶幸丟了一個包袱。
這樣沒腦子的兄弟,讓他去做些不需要腦子的事就算了,如今在京中,在慕容啟的眼皮底下,將這樣一個沒腦子的人留在身邊,反而會加重他的負擔,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被徹底打入深淵。
也因為這樣,如今慕容昔突然上門,慕容離不僅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這是一個累贅。
慕容昔全然不知慕容離的心情,臉上依然帶著笑:七哥,我們的機會來了。
機會?慕容離反問。
是啊,慕容昔臉上滿是興奮,一個月后的封后大典,宮里所有侍衛都會忙碌,所有人的心思都會放在封后大典上,若是七哥在那時候動手,成功的可能性會很高。
慕容離沒想到慕容昔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詫異地看他:你今日特地來這里就是為了說這個?你不是一門心思想要將世子送進宮里當太子?怎么又來找我?
那怎么能一樣呢?慕容昔笑著,我們可是親兄弟,又是從小相依為命的兄弟,我們之間的關系常人哪里比得上,無論如何,七哥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八弟一定義不容辭。
你倒是好兄弟。慕容離似笑非笑。
當然,我們兄弟之間又何須分彼此?慕容昔腆著臉笑。
行了,你先走吧,要是有事需要你幫忙,我一定不會客氣。慕容離說道。
好的,七哥,那我就先走了。慕容昔說完,轉身快速離開,似乎只是湊巧路過,簡單敘敘舊而已。
慕容昔離開之后,慕容離身旁的客卿連忙上前。
王爺,廉王左右逢源,不可信。
本王知道,慕容離笑了笑,本王這位好兄弟打的好主意,以為兩邊討好,到時候無論誰輸誰贏,他都可以立于不敗之地,也就是他這樣的腦子,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
那我們是不是要動手
不必,慕容離抬手阻止,讓他鬧,有他在前面鬧事,我們的計劃會更順利,慕容啟心思深沉,我們的計劃不可能完全瞞過他,讓慕容昔在前面當攪屎棍,可以很好地降低慕容啟的防線。
王爺英明。
呵呵,當初四哥就是太急躁了,才會落入慕容啟的圈套,本王籌備了多年,會比四哥更加小心謹慎,那個位子,非本王莫屬。
王爺說的是,皇上一定想不到,我們會有如此多的底牌。
慕容離笑了笑,眼中滿滿都是勢在必得的情緒。
棲梧宮暗室。
為什么一定要在這里歇息?司瑾皺眉,想不通明明慕容啟已經將他綁起來了,為什么不睡在未央宮或者棲梧宮,偏要來這暗室之中。
慕容啟深深地看他:愛卿武功高強,若是單打獨斗,便是朕身邊的人也沒有全勝的信心,放愛卿在外,若是跑了,朕去哪里找皇后。
司瑾靠在床架上,低聲說話:陛下已經知道了封后大典上會出事,為何還要舉辦封后大典?
暗室之中除了兩人,便只有昏暗的燭光。
慕容啟突然笑了一聲:愛卿可知這里曾經住著什么人?
司瑾:不就是先皇嗎?
你還在的時候是這樣,慕容啟說著話,緩緩湊近,十二年前,朕去皇陵的時候,便將父皇帶去了皇陵,陪著皇爺爺。
司瑾驚訝看他:將先皇囚禁在皇陵中,你就不怕慕容家列祖列宗晚上來找你嗎?
慕容啟的手落在司瑾臉上,輕輕拂過他的臉頰:若真有靈魂,朕倒是想要見見,不枉朕將你藏在這里十二年。
司瑾心里一跳。
他很清楚慕容啟口中的你不是現在的他,那么只有一個答案。
他渾身顫了一下,倒不是膽小,只是沒想到慕容啟會那么做:你
慕容啟臉上依然帶著笑:朕等了你十二年,看了你十二年,好不容易才將活生生的你等了回來,你以為朕會輕易讓你離開嗎?
司瑾坐在床上,微微后退。
腳下一絆,整個人倒在床上。
慕容啟俯身過去,扣住他的雙手:手這么涼?是害怕嗎?有什么好怕的?朕只是懷念你而已,你不在,朕只能將曾經的你留下,你一回來,朕便將他送去了皇陵,朕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