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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說話說得太多,他開始無助的咳嗽,白姍本想幫他順氣,可是他身上插滿了管子她也不知道該碰他哪里。
好在魏瀟然沒過多久便緩了過來,他目光緊緊注視著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告訴我好嗎?”
“好。”
“如果我沒有結婚,你會一直跟我在一起么?”
“……”
“會么?”
“會。”如果他沒有結婚,如果沒有前世發生的那一幕幕慘劇,她會一直跟他在一起。
魏瀟然臉上慢慢露出一抹笑容,他將握著她的手松開,好一會兒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想你再繼續看我難看的樣子。”
說完這話他便又重新閉上了眼,他的臉上毫無生氣,如果不是他臉上還帶著淚痕,真的很難想象剛剛跟她說話的人會是他。
白姍也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怎么了,她不敢多想,深深凝望了他一眼之后便慢慢轉身離開了病房。
在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心里面說不出來是一種什么感覺,只是心頭一直在重復一個問題,魏瀟然會死么?
韓晉墨一直很照顧她的情緒,也沒有多問他們在病房中究竟說了什么。
他親自將她送到家里,因為怕她父母擔心,白姍讓他別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只是白父白母看到她消瘦了那么多,很是心疼了一會兒。
在來的路上韓晉墨已經跟她商量過了,去到她家就跟她的父母商量他們結婚的事情,韓晉墨希望兩人能早點結婚,白父白母也沒有反對。
日子就定在下個月。
能嫁給韓晉墨,白姍心里不是不高興的,只是這高興中還摻雜著一些讓她猜不透的情緒。
韓晉墨讓她先將東西收拾一下,他讓連文帶到京都,免得結婚當天東西太多了累贅,所以吃過飯回到房間白姍便開始收拾東西。
要帶走的東西不是很多,衣服,嫁給韓晉墨之后也不愁衣服穿,化妝品,在韓晉墨家住的時候已經買了好幾套,剩下的就只有一些她平常愛看的書。
將大堆大堆的書裝在紙箱中,白姍無意間發現從書中掉下一張照片,她撿起來一看才發現竟然是跟魏瀟然的合照。
重生之后她將跟魏瀟然有關的東西全部都丟掉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照片是在溜冰場拍的,那時候的她剛開始學溜冰,她學得并不好,他就在一旁數落她,她委屈得不行,偏偏這個人還厚著臉皮過來拍照,從照片上她嘟嘴的樣子也能看出她多么不情愿,可是魏瀟然卻笑得格外燦爛。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張照片她便情不自禁的開始流淚,與他相處過的一幕幕再一次在腦海中回放。
他就要死了,或者說他已經死了,他們這輩子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魏瀟然這個人會從她的生命中永遠消失。
她告訴自己,這是她最后一次為他流淚,因為前世的恩怨,他要的她給不了,即便他以命相救她也不過是對他充滿感激,也就是感激而已。
從今天過后,前塵恩怨盡數拋卻,她不再恨他也不再愛他,他們只是不相干的人,再提起魏瀟然的時候,她只會想,那是一個她認識的卻跟她沒有任何關系的人。
再見了,我曾經的悸動,我的初戀。
再見了,我曾經的痛苦,我的傷痕。
新生就在眼前,她不想再浪費時間緬懷過往。
再為你哭這最后一次,然后……所有的愛恨情仇都隨著淚水全部流走!你的生死與我也再沒有任何關系。
她出嫁的這一天,天氣很好,陽光溫暖的照在人身上,讓人覺得格外舒服,她穿上和韓晉墨精心挑選的婚紗,在好友葉青青的陪伴下慢慢走出家門。
韓晉墨一身白色的西裝大步向這邊走來,不同于他以往的沉悶風格,今日的他看上去格外的陽光耀眼,她突然覺得他好似化作了騎著白馬的王子,他的身后霞光萬丈,他的身上也鍍上了一層迷人的光暈。
看到站在門口的她他腳步一頓,沖她溫和一笑,卻是不著邊際的問了一句:“冷么?”
白姍假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快冷死了,還不快將我背上車。”
“哎。”他連連答應著,果然乖乖蹲在她面前。
望著他寬厚的背脊白姍幸福一笑。
韓晉墨就像她的一座港灣,在他身邊她可以將所有痛苦都忘掉,他對她的心意自不必說,對他的父母更是如自己的父母般,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記得……
前一世他用她的耐心慢慢洗滌著著她的傷痛,這一時她便用后半生來回報他的付出……
他是她的良配,她確信無疑。
她趴在他的后背上,與父母哥哥告別,他溫柔的囑咐她:“趴穩了。”
“嗯。”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應道。
暖暖的陽光晃在眼前,她突然感覺有些眩暈,在這一陣眩暈中,韓晉墨背著她穩穩的站起,周圍人生沸騰,是親戚朋友在喝彩,可是在這一陣沸騰中她卻真切的聽到有個聲音對她說:“你要幸福啊。”
“好,我會幸福的。”她在心里答應著。
昏暗的病房中寂靜得不像話,時間好似在這里凝固了。
霍萱兒面無表情的坐在床上望著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她握在手中的一只手如枯抓一般,已經涼透了。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她也沒有轉頭,只聽得其中一個說:“霍萱兒,你涉嫌故意傷人,我們是來逮捕你的。”
她依然沒有回頭,只是面無表情的回了句:“等我將他埋葬了我再跟你們走好嗎?”
其中一人向床上的人望了一眼,語氣中透著公事公辦的冰冷,“埋葬他的事情自有人料理,跟我們走吧。”然后不由分說的將手銬套在她的手上。
霍萱兒也沒有掙扎,就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般隨著她們出了門。
在離開之前她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卻見其中一個警察正緩緩將白布拉上去為他蓋上,她空茫的雙眼中頓時便涌出一串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