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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陳丸連連擺手:我趕時間上班,先走了。
宋卿沖她說再見,停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機給安法醫發了條短信,告知他葉子加入水軍群并發帖抹黑李某的消息。
安法醫回他:收到。
宋卿收起手機,徐琮璋,走了。
徐琮璋望著宋卿向前的背影,心里忽然產生陌生的荒誕感你看,他曾經孤獨、淡漠,排斥旁人踏進他的世界卻唯獨主動向自己靠近。
但現在他敞開世界的門,認識越來越多的人,他的生命里好像充斥太多其他的東西。
所以為什么要對無關緊要的人那么關注?
宋卿回頭,發現徐琮璋離他有段距離,于是停下等待:不走嗎?
徐琮璋揚起無害干凈的笑容:就來。
只看我一個不夠嗎?
徐琮璋走過來自然地牽起宋卿的手,而宋卿對此則略苦惱。
徐少年最近真的熱衷于各種肢體動作,宋卿條件反射想甩開,可是擔心傷害他的自尊心,所以每次都忍下來。
忍著忍著,漸漸就習慣了。
就當是徐少年在撒嬌吧,畢竟還只是個未成年。
宋卿如是想,看了眼徐琮璋,干脆手掌用力握回去。
徐琮璋的目光從交握的雙手上移到宋卿的臉,扯起唇角說:我以為宋卿不喜歡我碰你。
我不喜歡任何碰觸。宋卿老實的說。
徐琮璋的眸光暗下來。
但如果對象是你的話,那就另當別論。宋卿繼續說。
徐琮璋的笑容擴大,眼睛亮了起來:為什么?
因為擔心他會難過,因為知道他是個好人,因為他是自己內心主動接納的人,因為
你與眾不同啊。
怎么能和其他人比呢?
父母和徐琮璋都是重要的人,所以可以被縱容,其他人就不可以,以后也絕對不會再出現其他的徐琮璋。
于宋卿而言,父母是在他出生破開蒙昧時的領路者,注定要在空白的生命里留下永不可磨滅的色彩,但在此后的幾十年間再也沒人可以進入他的生命。
因為宋卿在拒絕,盡管他努力治好自閉癥和社恐,盡力去擁抱世界,但他仍舊拒絕任何人參與進生命里,而徐琮璋是意外。
意外墜海,意外覺醒,觸碰到海市蜃樓,而出現的人恰好是徐琮璋,不是其他什么人,剛好就是徐琮璋。
他陪他度過最初的惶恐、慌張,伴他度過新生的茫然和孤獨。
作為人類,陪伴他度過嬰兒蒙昧時期的是父母,作為初生鮫人,陪伴他度過黑暗、惶恐和孤獨的是徐琮璋!
聞言,徐琮璋埋首進宋卿的頸項間親昵的磨蹭,又在他控制不住產生生理抗拒的時候退開,時間和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
宋卿對我來說也很與眾不同。
唯一與眾不同的個體。
宋卿笑笑,和他手握手穿過小區敲開李若父母的家,渾然不覺他和徐琮璋兩個男人手牽手的舉動在路人看來有多奇怪。
李若的父母近來遭受很多異樣的目光,小區里共住幾十年的鄰居礙于流言遠離他們,令他們更加心寒,除了女兒的事情之外,根本足不出戶。
宋卿的到來事關李若,夫婦倆就趕緊開門,聽到要找證據就把他們帶進李若的臥室和書房。
小若死后,我們沒收拾房間,還保持原樣。李父說:一是怕損毀證據,二是留個念想。
李若的臥室和書房連在一起,占地面積最大,可見父母有多寵愛她。書桌上擺放一系列受傷的醫院證明,以及治療重度抑郁的藥。
李父:小若的私人物品都在書房,之前警察來拿過,還有博客、微播、vx等賬號。對了,你們能告訴我小若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宋卿有些為難,倒是徐琮璋頗為冷漠且簡潔的回答:自殺。
李父不信:怎么可能?!
徐琮璋回頭疑惑的看著他:為什么不相信?絕望、怨恨到頂就會放棄生命,希冀靠死亡獲得解脫,這就是事實。
能夠孵化出舌蠱的死者,肯定心存死志,而且強烈到無人能更改。
你們心里清楚,不肯相信而已。
他輕易地戳破李父和李母的自欺欺人,因為他們只有靠著仇恨才能緩解失去獨生女兒的悲傷。
這就是人類的脆弱。
徐琮璋淡漠的想著。
李父臉頰抽搐,因悲痛和痛恨而面容扭曲:那也是師生的冷漠和霸凌才害死小若!!
他深吸口氣,佝僂著腰背揮手邊走出房間邊說:你們要證據就自己找,但是別破壞房間的布局,更不能損壞小若的東西。
宋卿內心在嘆息,他雖同情李父和李母的遭遇,但也認同徐琮璋的所作所為。
與其自欺欺人,不如戳破以仇恨維持的現狀,至少鮮血淋漓的痛過后,還能結痂新生。
房間已經被警方搜過,能留下的有用線索很少,網絡社交賬號基本被破解,能得知的,宋卿也都知道。
基本可以藏東西的地方都找不到新線索,宋卿找東西也很不熟練,最后環抱胳膊站在書房中間環視墻壁。
墻壁貼著少女粉的墻紙,和房間的搭配格格不入,但凡是個女孩看久點就能發現異常,可宋卿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