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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時間里,徐琮璋掉進山坑,夜里下暴雨,雨水填滿山坑,他在山坑里泡了一天一夜。
白瑰帶人尋找他,救了瀕死的少年,還把高燒的他送到山下醫(yī)院。
這是少年得到的第二份溫暖,來自同一束光。
徐琮璋出院,養(yǎng)大他的巫蠱師去世,白瑰帶他回到都市里并給他找份簡單的扮演人偶熊的工作。
回歸正常人的第三份工作,白瑰成為少年心口難以磨滅的光,他的小太陽、小王子。
可惜白瑰不愛他。
陳丸陰陽怪氣:一個見不得人,一個不能見人,你們挺襯,不然湊合得了,少去禍害別人。
白瑰:丸子,別說這些。抱歉,宋卿,你別怪丸子。
我不怪她,但是亂說話要負法律責任。宋卿扭頭看向陳丸,說:你一個成年的大學生用性來侮辱未成年少年,不知道該說你是法律意識薄弱還是道德感太差。
你有資格說別人道德?!陳丸怒極反笑。
宋卿:我沒有拿相貌去侮辱未成年。
我陳丸語噎,說不出話。
白瑰打圓場,然后掏出兩顆奶糖給徐琮璋:給你,希望你別介意宋卿和丸子,他們都無心,不是故意的。
宋卿瞥了眼白瑰,命運的方向不會改變,但是居然還不忘給他上眼藥。
厲害了,堂弟。
徐琮璋躊躇不已,連連搖頭,用生疏的漢話說:不、不用,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白瑰笑容燦爛又漂亮:那就當做是見面禮,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好不好?
徐琮璋茫然無措,儼然是個拿不定主意的可憐少年。
宋卿一時心軟,低聲說:收下吧。
這是你的命運,少年。
你抗拒不了,就算未來黯淡,可是只要有一線抓住溫暖光芒的機會,哪怕遍體鱗傷也會一頭扎進埋藏尖刀利刃的深淵里。
人的驅(qū)光本能,命運使然,無人能阻止。
我同情你,但我救不了你。
..
鏡像真實命運。
少年幼時在滿是野獸的世界里住了七年,他們披著白色的人皮,內(nèi)里是窮兇極惡、藏著無數(shù)惡欲的野獸。
瘋癲的母親也是披著人皮的野獸,在愛欲里迷失自我,最后選擇死亡,她本來還想帶著無辜的孩子一起走。
但是那臉頰帶有丑陋胎記的小孩面無表情的對她說:你帶著我,他就再也不會喜歡你。
聞言,母親恍然大悟,立刻拋棄他奔向無情的愛人。
小孩和母親的尸體共處一室,一天一夜,他沒有傷心的感覺,只略微有點失望。
看啊,沒人要他,眼前上吊自殺的女人寧愿要那個無情辜負的男人也不要親生的孩子。
被救出來的小孩望著月光輕聲說:你是沒人要的壞種。
精神病院里的醫(yī)生和護士開始恐懼他,因為他們覺得他竟然沒有傷心難過!
不可思議!
他的媽媽死了,他居然沒有哭?!
他才七歲吧,七歲就跟尸體共處一整天,心理也沒有崩壞。
是個變態(tài)吧,跟他媽媽一樣。
是的呢,那小孩是個變態(tài)。
七歲,冬至。
那個男人匆匆來見他一面,然后嫌惡而急不可待的把他扔給巫蠱師,他說:那孩子跟他母親一樣,精神根本不正常。
他害死了他的母親,將來也會害死我。
他是個壞種。
你帶走他,別讓他回來。
巫蠱師高高在上的俯視他,帶著腐朽的氣息說:你是個可憐的壞種,走吧。我會養(yǎng)大你。
七歲到十一歲,五年時間,他作為一個普通平凡的小孩在深山里生活。
乞羅寨里的小孩不喜歡他,抗拒他的靠近,他也不喜歡這些脆弱的生命,但是他很滿意平靜的生活。
少年心里頭的惡獸平靜下來,慢慢的陷入沉睡,他覺得自己似乎成為正常人,得以正常的生活。
巫蠱師在他十一歲的時候帶來書包和書本,告訴他可以上學讀書。
少年荒蕪的內(nèi)心頭一次開出朵花來,平凡普通的生活來臨,他將成為正常人,融入正常的社會里生老病死。
但是吃完長壽面,睡了一覺醒來后,少年四肢被困,囚縛在巨大的甕里,好像古時候的人彘。
他變成隨時供血的玩意,蠱蟲毒蛇被隨意投放進去,煉制成強大的蠱王供巫蠱師們利用。
巫蠱師抱歉的說:我發(fā)現(xiàn)你的血可以緩解巫蠱之咒,延長我們巫蠱師的生命。你是個壞種,應該做好事來償還你將來會犯下的孽債。
你生來就有罪,我們在幫你贖罪。他們說。
那天是冬至,少年十一歲。
所以啊,根本就沒人喜歡他,沒有人想要他,連世界都在排斥他的出生,命運毫不猶豫的薄待他。
給他希望,又親手摔碎,再把他推向更深更絕望的深淵里,告訴他:你生來有罪,你是天生壞種,你怎么能幸福快樂?
少年心想,他沒有奢求幸福快樂,只是想成為平常普通的人。
后來他想通了。
啊,
既然是壞種,為什么要約束自己?
既然拼盡全力結(jié)果只能陷入更深的深淵里,為什么還要掙扎?
既然光不屬于自己、嫌棄自己,為什么
不能撕碎它?!!
十五歲,冬至。
少年從甕里走出來,揚起溫暖的笑容,剖開乞羅寨所有巫蠱師的心臟,在里面放了一條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