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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領,問:“你公司怎么樣了。”
話題開始得很生硬,但宋星闌沒拆穿,只是又看了他幾秒,然后坐回了另一頭,邊給宋謹穿襪子邊說:“還好。”
宋謹點點頭:“嗯。”
穿好襪子后,宋星闌拆了包濕紙巾,拉過宋謹的手,從手腕到十指,全部擦了一遍。其實從宋星闌給他按摩小腿開始,宋謹就好幾次想開口說他自己來就可以,但他不得不承認,宋星闌此時跟失憶時的樣子真的很像,像到他舍不得說停。
宋謹知道自己心軟,永遠無法拒絕那樣的宋星闌,雖然他說宋星闌只是沾了那個人的光,但其實沒有區別,宋星闌是他的親弟弟,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倘若清醒的宋星闌真的能和失憶時那樣對待自己,自己可以為此再心軟一次嗎?
宋謹想不出答案,他也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既然宋星闌不同意消失在自己面前,不同意和自己一刀兩斷,那么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要宋星闌不再發瘋,宋謹愿意把一切交給時間,交給未來,交給什么都行,反正他敵不過宋星闌,永遠都敵不過。
他確實累了,也碎過了,宋星闌要是有意讓他再碎一次,宋謹確定自己真的可以頭也不回地去死,已經沒什么好怕的了。
“我一直想問你。”宋謹靠著車窗,身后是在玻璃上流動的雨珠,車外動態的液體與車內靜態的他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很舒服的畫面,他看著宋星闌,問,“那天晚上,我們去找葡萄柚。”
“你跟我說,你不想要我喜歡你了,光是喜歡還不夠,你要我愛你。”
“當時我總覺得你好像變了個人,很冷靜,很有條理,你那時候……是想起來了嗎?”
宋星闌用濕紙巾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他握住宋謹的腳腕替他捂暖,說:“沒有。”
“但是有種預感,覺得自己馬上要想起什么了。”
“又怕清醒之后忘記了,所以跟你說了那些話。”
聽起來真像是遺言,失憶的人察覺到自己將要恢復記憶,害怕清醒的自己無法再將告白說出口,于是在最后關頭向宋謹吐露,希望宋謹能記住他赤誠的心意,記住他單純愛著的模樣。
或許宋星闌當時是想要一個答案的,他想聽宋謹說愛他,如果不愛,喜歡也行,在記憶恢復之前,那個宋星闌應該真的很渴望著宋謹的回答。
這就是宋謹一直念念不忘的原因,他被那樣地喜歡過、愛過,所以后來在面對清醒的宋星闌時,他一次次地崩潰、瓦解,因為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轉變。
宋謹抬眼望著車里的燈,問:“那你會覺得我很可笑嗎,總是把你區分成兩個人,在你失憶的時候……”
他有些酸澀地笑了一下:“跟你亂倫。”
“只是互相喜歡而已。”喉結滾動,宋星闌的聲音有點低啞,“不是亂倫。”
“是你自己說的。”宋謹慢慢眨了眨眼,燈光倒映在眼底,像一泓清澈又凄涼的秋水,他說,“你一遍遍地提醒我,那是亂倫,是我發瘋,跟自己的親弟弟上床,是你說的。”
宋星闌垂著頭,半晌,他說:“哥,對不起。”
宋謹看向他的側臉,問:“你是不是覺得失憶時候的自己很丟人,那兩個月對你來說,是不是很恥辱?”
“我沒有那么覺得過。”宋星闌說,他轉頭看著宋謹,“但在看到你的態度之后,我發現你把我分成了兩個人。”
宋謹淡淡笑了笑:“你覺得這能怪我嗎?”
宋星闌沉默下去,他的掌心籠著宋謹的腳腕,兩個人的體溫交疊在一起,宋謹仰頭輕嘆了口氣,說:“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算了”是指什么東西“算了”,有些話對質到這里就好,再深的說出來他們此刻未必能好好思量,還沒到那種靠三言兩語就能解開心結的地步。
雨小了一些,宋星闌下了車,去后備箱拿了塊木板綁在輪胎上,把車開出了泥坑,一路開到院子外,宋星闌將宋謹抱回了房間,接了熱水讓宋謹泡腳,然后找了藥水涂在他的膝蓋上。
“你這次什么時候回多倫多。”宋謹問。
“晚上的飛機。”宋星闌說,“前天回來的,處理了一點這邊公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