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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國營飯店的味道就是好，要是有錢恨不得天天去吃。”他們三人私底下交情好，有吃的也會偶爾分一些。

“大白天的盡做什么夢呢！還不如我們下河去撈點河貨吃來得現實?！蔽奈鋺坏剑瑢Ψ奖人?*家的情況更差，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一堆親戚要接濟的。

“說真的，我媳婦家那里大隊養了幾魚塘的魚，最近不是快過年了嗎，留兩塘過年撈，另有兩三塘提前撈出來。你們要不要，要的話讓我媳婦順路帶就行了?！蔽奈溲a充到。

“給我來兩條大一點的，我們家都愛吃魚?！苯久癫挥盟伎贾苯诱f道，紅旗大隊里的魚塘每年也會撈魚分給社員，但是整個大隊就那么幾個人，魚塘沒幾個，分到手的吃一頓就沒了。

“給我也來兩條，我家小子好不容易看中一家的姑娘，總得整出點好菜來見人。”剩下那人說道，現在要買條魚還是挺麻煩的，重點是還經常買不到。

等江爸吃完飯刷干凈盒子，江明彤又去飯店打了一份紅燒肉帶回橋灣大隊。

說到過年，橋灣大隊這里比她們紅旗大隊的條件好多了。一年四季橋灣大隊所在的整個大興公社都有水果供應給供銷社，臨到過年，這里的供銷社的副食品也會比別處的供銷社供應更足一些。

比如說糖，可能在紅旗大隊所在公社的供銷社一天就搶完了，還沒得補貨，但是這邊不用搶，夠買。還有像供應的豆腐、綠豆黃豆這些，也都更多。附近公社的社員甚至還會直接來大興公社準備年貨。

第51章 ……

今年她們這下了一場罕見的小雪， 開始是雨中夾雜著一點點雪粒，還沒落地就融了，半下午的時候大了些， 空中明顯的可以看見小棉絮一樣的雪， 風還刮得大， 出去轉一圈回來， 身上頭發絲上全沾滿了白色的雪，后面變成水。

第二天是小年， 前一天下了雪第二天的空氣格外地冰，裸露在外的皮膚，耳朵、手全凍地紅又痛。這時候大家起來了不是先準備小年桌上的飯菜，而是要先去后院看看家里的家禽是不是好好的。

江明彤這里的小年是過早年的， 一大早兄妹三就被叫起來了。菜都是昨天下午就準備好了洗好了的，今天只需要炒一遍。

紅燒魚是每家每戶必不可少的一道大菜，年年有余嘛。其它的還有荷包胙， 這道菜吃起來， 荷葉的清香、豬肉的濃香、糯米的幽香混合在一起，甜而不膩， 是江明彤除去魚最愛吃的一道。此外還有梅菜扣肉， 肉丸子，釀豆腐，魚圓等等，都是平常吃不到的好菜。

“媽， 怎么沒有雞?。俊苯蚰峡戳艘蝗Γ類鄢噪u。

“有這些還不夠你們吃的啊？大年那天才殺雞帶到你爺爺奶奶那里一起吃，今天的菜夠了。”王秀英才不慣著，這一道道菜放前幾年想吃都沒得吃， 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那么一點了，這人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了。

“今年就殺一只雞嗎？”如果只有一只雞，那等整個老江家一起吃的時候根本就吃不到幾塊。這些年嫁出去的多，娶回來的也多，更別說新出生的下一代，整個老江家聚起來二三十個人，一道菜可能上個桌就沒剩啥了。

“聽你奶的，又不歸我管。好像今年要分兩桌吧?！蓖跣阌⒄f到，今年情況更好一些，這個年就得好好過，不能像以前一樣湊合。

江向南和江明彤搶到燒火的活，一人燒小灶一人燒大灶。王秀英是主廚，大嫂當幫廚。江向東和江志民兩父子則忙活里里外外的閑事。

熱熱鬧鬧吃完早飯，王秀英安排大家打掃房屋的打掃房屋、還有刷洗鍋瓢，其實這些前一段時間早就做過了，家里也挺干凈的，但是大家還是習慣在小年這條再進行一遍。

“南子、東子你們兩個提著廚房角落里放著的那袋糯米去找你大伯，今天就把年糕做出來。“王秀英喊道，院子里二房的兩兄弟已經在等著了。

做好年糕，可以一直吃這個吃到過大年那天，都不用做別的早餐。

人多活干起來也快，一大家子上午就可以把活都忙完，下午大人小孩出去串門或是待在家里嘮嗑都行。此后一直到過元宵那天，這段日子都是空閑的。有一些人家還會專門選在這種時候結婚辦事，大家都閑著，請人幫忙也容易，過年物資也更多，看著不是那么寒磣。

“拿幾個大碗把中午還剩下的幾個菜合一合，裝袋子里。”吃過午飯，王秀英吩咐老大江向東和他媳婦。“小彤，過來把這幾盤素菜端去老屋，沒人吃放這小心變味。再跟你爺奶說一聲我們走了?！?

下午王秀英要帶著一大家子人回橋灣大隊娘家，老王家只有兩個出嫁的女兒，連過年這種大事家里都只有冷冷清清的兩個人。王秀英和她大姐的習慣就是每年小年的晚上回娘家，再住兩天，添點人氣，也讓倆老人家熱鬧一點、高興一些。以前江家還沒有分家的時候不好這樣做，現在分家了想怎么做別人都管不著。

走那么兩三天，家里的菜也要安排好不給浪費。

“你們有要帶換洗衣服的就快點裝好，不帶這幾天就不要洗澡了，反正天也這么冷?！?

“我要帶。小哥你也得帶?！苯魍@幾天要過小年都沒洗，就是等著去外公外婆家洗，那里更方便。江向南純粹是不想洗，這么冷，洗澡通常是澡都沒洗完水就涼下來了，而且洗完澡身上還癢，又不出門，干脆隔好幾天洗一次。

王秀英自己則走到放年糕的大缸，黃的白的年糕各裝上十五條。這么多人，三十條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兩天。

大隊里家家戶戶都貼著手寫的紅色對聯，不過她們這里貼門神畫的很少，沒幾家。走出大隊漸漸沒有人煙了，路上就她們幾個人，往遠處山腳下看好似還圍著一層霧。呼出一口氣也可以看見霧氣的樣子。

江明彤全副武裝，耳朵臉上全蒙著圍巾，保管凍不到，手揣兜里，棉衣的口袋外面做的時候也裹了一層細棉，一點都不冷。反觀她小哥，為了看著精神，有圍巾也就圍個脖子，耳朵都紅了，就不信不冷。

走出好遠，兩腳都走暖了，江向南才實在受不了這凜冽的寒風，來一句，“不行，太冷了，回的時候還得走一遍，初二還要走一遍，我得去買個耳罩。上次我在百貨商店看到一個全毛的，那個好，可惜當時沒有買?！?

“要買也得去縣城百貨商店看看有沒有了，供銷社肯定早沒了，人家天天要下地的早幾個月就買好了。”江爸推著載滿東西的自行車，耳朵上戴著的正是江小哥想要的耳罩，手上也戴著一對王秀英自己做的厚棉手套。

等江明彤一家到的時候，大姨王秀美一家早就到了。姨爹馮平已經在旁邊架起了個架子燒著火燙豬蹄。

江向南先挨個喊了人，騎著卸完東西的自行車就要走。

“彤彤，要不要也給你帶一個？”

“不要，我有圍巾就好。”

“南子，幫我帶一個好看點的，回來給你錢?！苯驏|要給自己媳婦買一個。

和江家不同，外公外婆這里可能小年是過得比大年更熱鬧和莊重一點，因為人多。

“來來，小彤你去把你外婆的菌干找出來，這里你熟悉，就省得我找?！蓖跣忝罒豸~圓需要用到干菇，看到江明彤就喊。

“秀英你帶了些什么菜，看看今晚要做些什么?！弊哌^去打開看王秀英放在桌上碗?！斑€做了荷包胙啊，今年我嫌麻煩都沒做。釀豆腐也沒做，剛好娘做了不少，回去的時候我打算帶一點走?！?

“外婆我要吃甜的肉肉?！辈诉€沒涼透，香味散出來，旁邊在吃著果盒的小孫子聞著香味走過來說到。

“這是冷的現在不能吃，晚上給你吃，現在吃糖?！贝蟊砩┛匆娳s緊從桌上抓兩顆糖把人拉走。

“怕什么，芬兒你去放鍋里熱一下，我小孫子想吃就吃，又不是沒得吃。”王秀美看兒媳婦把孫子拉走了不滿意地說到。

她大兒媳看婆婆要生氣了也就不好顧小姨和外公外婆的臉色，端著遞過來碗往廚房走去。

王秀英倒是沒覺得什么，她大姐什么樣子的她早就知道了，就一碗菜而已，也沒什么。去問她娘什么還沒做，有沒有需要她做的。

“和你爸去把雞籠的那個黑尾巴雞抓出來殺了，晚上吃?！痹滦阍谔幚淼乩?*的胡蘿卜白蘿卜、芹菜和蒜苗這些。

“那只雞不下蛋了？那也留著你們過年那天殺啊，今天有別的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