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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對新人現(xiàn)在就跪在紅綢的盡頭。
游橫坐在上首位,面上哪有一丁點兒死了兒子的難過?他滿面紅光,整個人仿佛都年輕了好幾歲。
居高臨下看著一灘爛肉一樣被扔在地上的齊家兒子,眼中是難以掩蓋的惡意。
宴春突然間覺得有點惡心,她有一瞬間甚至連魔修作惡都不想管了。
人性如此,不如去死。
而游橫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他們,面色微微變化,卻并沒有失態(tài)。
他坐在首位上看著新人們給他磕頭,然后命人把兩個人扶到后面去,這才起身對著大殿之中的眾人說:“今日小女成婚,也是代表著齊游兩家永結(jié)同萌,在場的諸位都是見證者。”
宴春不知道今日游家宴請的都是什么人,但看衣著大多非富即貴。
城中出了這么多的事兒,昨天還死了好幾個人,他們竟然也有心情來參加婚禮。
宴春還沒等表示出什么,秦妙言就湊到了宴春的耳邊說:“我覺得如果這些人都死了的話,說不定西鄰國才能真正的繁榮昌盛。”
宴春只當秦妙言是在開玩笑,對她笑了笑,然后游橫竟然朝著他們走了過來,還催促場中侍婢,給他們收拾出了一張桌子來。
甚至親手接了霍玨的賀禮。
宴春坐在桌邊之后,都有點佩服游橫,他害怕霍玨害怕得很明顯,卻也能夠壓抑住自己的恐懼與憎恨,笑臉相迎,也是真厲害。
眾人其實誰也沒有胃口,不過現(xiàn)如今皇城中魔修在暗,他們在明,只能守株待兔罷了。
荊陽羽和天地城佛宗在皇宮之中守著,他們就只好在游家守著,守著這群衣著華麗的酒囊飯袋。
整個桌上就只有懷余白吃得毫無負擔,這場酒席總共上了百余道菜,懷余白從頭吃到尾,到最后連宴春都看不下去了,阻止了她,她這才停下。
酒席之后,是歌舞表演,一直到日落月升,宴春看著這些喝得東倒西歪的所謂權(quán)貴,內(nèi)心開始贊同秦妙言說的話。
荊陽羽一直在和宴春通信,說的都是宮中現(xiàn)在的狀況,有些朝臣和皇親,對于佛修沒有敬畏,對于魔也沒有恐懼,仗著自己院子里養(yǎng)了兩個修為稀松的散修,就覺得自己什么都能應付。
覺得荊陽羽他們拘束了他們,十分不高興的吵著要回家。
宴春強忍著沒有給荊陽羽回復,讓荊陽羽放他們走,不過到了這個時候,所有此次接了求助靈鳥來的人,都生出了逆反心。
皇族和皇親已經(jīng)爛透了,就連城中的百姓也已經(jīng)上行下效,很多變得迂腐至極。
而這種逆反,在宴春十分敏銳地捕捉到,和游橫同桌喝酒的一個身著華服的年長男人說的話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那男子說:“今日齊三公子怕是很難洞房,聽聞你的女兒自小訓馬很有一套,齊三公子傷勢嚴重,怕是很難騎得住她這匹烈馬。”
“我這有點好東西,閹割過后的公狗都能發(fā)情,游宗主既然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變成了齊家家主,就要體恤你的女婿,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宴春攥緊了手,周身的靈壓無意識外放,整個大廳之中,陡然一肅。
正在扭動的舞姬摔在地上,醉得東倒西歪的人直接昏了過去,連游橫也是胸口一悶,而后竟是一口血嘔進了他手里拿著的酒杯。
繭魂境修士的靈壓,只是輕輕一掃,對于這些凡人來說,也是猶如泰山壓頂。
可游橫即便是天人五衰,也不該如此虛弱。
宴春站起來,徹底沒了什么好顏色,游橫沒敢埋怨宴春幾乎將整個大殿之中的人都震昏過去,甚至把自己震到吐血。
而是連忙起身,諂媚地朝著宴春走來,說道:“湮靈仙子這是為何……”
宴春恨不得一巴掌送他上西天去。
也就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尖叫聲。
“鬼……鬼啊!”
“死人……復活了!有鬼!”
“啊啊啊啊——”
叫喊的女子之中,有一些是齊家的女眷,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的丈夫親人持劍站在面前,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霍玨第一時間帶人沖出去,宴春靈臺之中尹玉宸傳話來:“姐姐,是我操縱的那些齊家尸體,我手下的魔靈都被困在這些尸體之中,你只管殺。”
宴春和其他人也沖出去,果然門外來的都是身著齊家弟子服,家丁服,甚至還有游家本家弟子的尸體。
他們的身體都被魔靈占據(jù),雙眸泛著濃重魔氣,動作并不夠靈活,而是笨拙僵硬地朝著眾人撲過來。
不用宴春出手,霍玨抓住身后的重劍劍柄,卻抽出一把尋常的長劍,原來這重劍,竟是子母劍。
長劍一掃,雪亮的劍光如霜雪催折,最前面的一批涌進來的魔靈,立刻便被連同尸體一同斬殺。
宴春知道這是尹玉宸無奈的選擇,他身為魔修,要為魔神辦事,否則無法交代。
操縱魔靈靈降尸體來攻擊,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看似攻擊正道,卻私下在幫著正道斬殺魔靈的方式。
畢竟魔靈哪怕是靈降在活著的低階修士身體里,也等同于殺了那修士,如果是凡人,更是會直接被魔氣燒灼神魂至死。
宴春抿了抿唇,對尹玉宸說:“你也要設(shè)法不被發(fā)現(xiàn)端倪,知道嗎?”
尹玉宸應聲,操縱魔靈攻擊。
而游橫這時候也已經(jīng)組織游家的弟子們沖出來,只是這些弟子們今日大部分都喝了不少酒,就算沒喝,修為也實在稀松,還比不過尋常厲害的武夫。
見這些魔靈操縱的身體雖然不靈活,卻個個渾身冒著黑氣,還不怕疼,只要不將他們的腦袋斬斷,他們竟是剩下半個身子也要爬上來撕咬,個個都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
尤其是宴春他們不知道的一件事,便是這些齊家的修士,并非全是死于魔修。有很多,正是那夜事發(fā),游家這些弟子,按照游橫的指示,名為去齊家增援,實則渾水摸魚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