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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玉宸嘆口氣,就知道宴春不會為了任何私欲墮落。
在某種程度上,她是比荊陽羽還要頑固,還要心無污濁之人。
“好吧,”尹玉宸妥協:“那姐姐讓莫秋露得手之后,就聽我指揮。”
“好的!”宴春點頭抱著裂魂走到康寧院門口。
正要罩上歸真,卻突然轉身,抱住了他身后跟著的尹玉宸。
使勁兒在他腰上勒了一下,把尹玉宸都擠出了一聲悶哼,她才罩上歸真離開了。
宴春罩著歸真闖進了莫秋露的院子之后,莫秋露正在屋子里的桌邊上轉來轉去。
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宴春之前看到她,她雖然憔悴了點,但沒有這種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感覺。
宴春沒急著現身,而是先觀察了她一會兒,宴春甚至聽到了她在自言自語。
“怎么辦,怎么辦……”
宴春就坐在莫秋露不遠處的桌邊上,看著這個頂著她的臉,把自己,也把別人逼到絕路的人,還是不能夠理解。
宴春也不打算理解,她很快現身,然后以一種企圖偷襲,卻一不小心扣歪的架勢,一把將假的裂魂砸在了莫秋露的肩膀上。
莫秋露看清了宴春,也看清了宴春手里拿著的東西的時候,整個人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聲。
“啊啊啊——”
“你果然來了!”
莫秋露迅速繞到了桌子的另一端,而宴春“兇相畢露”,邪惡一笑,說了一句邪書里面看的,邪修普遍最喜歡說的臺詞。
“莫秋露,我來送你上路。”宴春說著再度朝著莫秋露追去。
宴春架勢十分兇煞,本身又比莫秋露高了半個頭,莫秋露這些天精神在崩潰的邊緣,焦慮和害怕已經占據了她全部的身心,她虛弱得很。
宴春要是真的想要攪碎她的神魂,方才“偷襲”的第一下,就已經得手了。
但是宴春今天就是來失手的,所以象征性地追幾圈之后,她嘴里邊說著:“你別跑啊,不會痛苦的,很快就結束了……”
然后一腳“拌”到了凳子腿上,摔在了地上,手里有些形似縮小版洪鐘外形的“裂魂”,直接被摔得脫手,正好砸到了慌不擇路,準備朝著門外跑的莫秋露腳邊。
兩個人同時頓住,宴春真情實感的愣了下,沒想到自己摔這一下摔得這么準。
莫秋露也愣住,但是很快她眼瞼抽搐了一下,接著整張臉的面皮都像是不合靈相一樣抽搐扭曲了起來。
她怒從心頭起,也惡向膽邊生——
加上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動了手腳,她要宴春防備的那種有損心性的藥物,尹玉宸從未想過給宴春用,卻毫不吝嗇地用在了莫秋露的身上。
而后她彎腰一把撈起了“裂魂”,尖叫一聲朝著宴春撲過來,直接蓋在了她的腦袋上,嗓音尖銳吼道:“應該是我送你上路!去死!”
而后她以自己能夠調動的靈力驅動了“裂魂”,靈光大勝,將兩個人全都籠罩在其中。
宴春只感覺一陣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自頭頂“裂魂”之中兜頭灌下,像沐浴時候的一瓢溫水,她舒適的倒抽了一口氣,看上去像是中招了一樣。
而實際上宴春確實有在演,只是演的同時感嘆,尹玉宸想得真周到,連這假裂魂也坐得真像那么回事兒。
這時候莫秋露卻內府劇烈一痛,猶如被人生生抽去了整個內府的靈力一般。
手中裂魂光芒大盛,宴春在光芒之中失神的樣子,讓莫秋露根本不疑有他,她這樣的修為驅動如此強橫的法器,被抽干了靈力有什么稀奇?
甚至有密密麻麻的符文自“裂魂”的光芒中飛速流出,穿透了莫秋露的內府,她痛苦地咽下一口血,也沒有松開抓著裂魂的手。
她根本不了解裂魂,只是在之前宴春偷真的裂魂的時候自符文鏡里面看了一眼,更不知道裂魂用起來,根本沒有什么大盛的靈光,更沒有詭異流動在她和宴春身體之中的符文。
真正地裂魂罩在人的頭頂,只有三聲沉悶鐘響。
一聲,人魂離體。
二聲,魂靈劇裂。
三聲,神魂寂滅。
而此刻宴春在大盛的靈光之中失神,只覺得渾身暖洋洋,如泡暖泉之中。她眼前與腦中時而是莫秋露曾經對她展示過的那些記憶,快如跑馬,倏忽而過。時而又是一片空茫,如墜入那天那個空白離奇的夢。
而莫秋露嘔著血,卻在肆意的狂笑,她以為自己得手了,以為宴春自食惡果,她攪碎了宴春的神魂。
莫秋露此刻的表情若是被留影,也能顛覆雙尊和荊陽羽對她的認知,但是不行,還不夠。
裂魂是宴春帶來的,是宴春假裝要害她,她才會被逼反擊。這樣就算是說開了,日后她也可以狡辯。
必須要讓她在正戕害無辜的時候被抓住現行。才能讓她無從狡辯。
欲要另其亡,必先另其狂。
宴春躺在地上瞇著眼用余光看莫秋露在光芒散去之后,面上的表情滿是扭曲,而她鬢邊的發,不知為何生生白了一簇。
她不會得償所愿,瘋了吧?
宴春裝著昏死看著她跌跌撞撞放下裂魂,又哭又笑,甚至還在叫娘親。
在靈臺之中召喚尹玉宸:“玉宸,我應該騙過她了,她正在發瘋呢,我下面要怎么做?”
靈臺之中的尹玉宸卻沒有一丁點聲音,他此刻正躺在他練功的那個漆黑的山洞之中,整個人枯瘦的可怕,片刻工夫便形銷骨立。
他境界連連后退,已然跌到了入妄境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