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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宴春就不會在意他,而是會像對待荊陽羽一樣,和他“恩斷義絕”。
尹玉宸只是稍稍想象一下,就覺得不行,他和宴春只能以這種方式相遇,換了任何一種,他都無法幫到她。
尹玉宸生平第一次感激自己曾經(jīng)遭受的苦難。
“她應(yīng)該會在路上堵著師姐的,師姐做好準(zhǔn)備了?要再吃點點心壯壯膽嗎?”
尹玉宸用這種調(diào)笑的語氣,輕飄飄戳穿了宴春因為緊張,今天吃得格外多的事情。
宴春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口氣說:“準(zhǔn)備好了,走吧。”
俗話說學(xué)壞一出溜,宴春被個大壞蛋手把手教著,沒可能再被誰給欺負(fù)了去。
回康寧院的路上,尹玉宸和宴春分開走,宴春在前,也在明,尹玉宸在后,也在暗。
宴春拾級而上,面色淡定散漫,撐得肚子滾瓜溜圓,這是她一肚子的勇氣。
尹玉宸負(fù)手跟在宴春身后,身上罩著的是宴春當(dāng)初用來躲避荊陽羽搜查的歸真,沒人能夠看到他的蹤影。
一路上遇見了幾個內(nèi)門弟子,對宴春都是微微點頭見禮,沒有誰熱絡(luò)地同她說話,莫秋露也不見蹤影。
眼見著要到康寧院了,宴春以為尹玉宸估計錯誤,莫秋露今天不會來的時候,莫秋露在康寧院的門口截住了宴春。
她們用極其相似的臉,在康寧院大陣的靈光下對視,宴春從前都會眼神閃爍,直白地透出妒恨和怨氣。
可今天,莫秋露看著宴春平靜無波的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宴春了。
宴春和她對面站著,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比莫秋露高了半個頭,所以她從前是怎么被這個人給欺負(fù)住的?
玉宸小師弟說,誰先開口誰先輸,讓宴春千萬穩(wěn)住,等到莫秋露忍不住開口,她就贏了一大半。
因此宴春看著莫秋露,怕自己沉不住氣,開始回想她白天看到的共生頸環(huán)記載。
那術(shù)法記載,不光是記載怎么制作,并且運用共生頸環(huán),還有舉例,可以說每一個例子的背后都是一個凄慘的故事,足以讓宴春這樣同情心旺盛到往外冒的傻子,只是想一想就露出憐憫之情。
而后現(xiàn)場就變成了宴春盯著莫秋露,眼神逐漸游離,表情露出了憐憫之色。
莫秋露臉色則是越來越黑,她不覺得宴春是在走神,她覺得宴春就是真的在憐憫她。她和宴春共生,在宴春的很多記憶里面,看到的都是她悲天憫人不自量力。
她最厭煩這種人,尤其她知道宴春的憐憫都不是裝出來的。莫秋露被宴春的眼神刺得七竅生煙,忍無可忍地說:“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做什么?”
什么眼神?宴春被她吼得回神,有點迷茫。
宴春很快想到尹玉宸說,逼莫秋露先開口,自己就勝了一大半,于是笑起來。
這笑更是刺痛的莫秋露,她深吸一口氣,說;“你笑什么?”
宴春這會兒已經(jīng)想明白了莫秋露為什么先開口,于是她也開口,無意識學(xué)著尹玉宸說話,慢條斯理地說:“笑你可憐啊。”
“我可憐?哈。”莫秋露也用憐憫的眼神回敬宴春,這會兒周邊沒有其他人,莫秋露露出藏了許久的真面目,量宴春也拿她沒有辦法。
“你該可憐的是你自己吧,以后你可要靠著我活著的。”莫秋露說:“宴水云,你還是不要再試圖掙扎了,我又不會弄死你,你每次掙扎的樣子,都可憐的讓我想笑。”
宴春看著她,視線越過她看向虛空,她猜測,那里就是尹玉宸站著的地方。
他肯定會站在莫秋露的身后,為了防止莫秋露被刺激狠了,控制不住對自己動手。
宴春又露出點笑意,正對著尹玉宸的方向,她從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哪怕看不見一個人,只要知道他存在,就覺得開心并且安心的滋味。
“我不掙扎又能怎么樣?”宴春視線始終不看莫秋露,而是盯著虛空說:“你就算控制了我,你也并不是我啊。”
莫秋露心中一哽,嗤笑一聲。
“誰說我要成為你,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我的一切都太好了,你氣不過,你沒有,所以你想偷。”宴春打斷莫秋露,說道:“從前在內(nèi)門,因為資質(zhì)太差,沒有長老肯要你,所以你在內(nèi)門打雜。”
“但幸運的是你有和我一樣的水靈府,又修為低下,所以我父母找上你的時候,你毫不猶豫便答應(yīng)了共生,當(dāng)時不是你救我。”
宴春說:“相反,我才是你的救命稻草。”
“你這牙尖嘴利,是同那個外門毒蛇弟子學(xué)的嗎?跟那種人你能學(xué)出什么好?”
莫秋露被戳中內(nèi)心卑微,卻不肯表現(xiàn),看著宴春故意刺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淪落到要去和外門弟子混了,你大師兄多么痛心疾首,為了你不被騙,把那個弟子收為徒弟看在眼皮下。你出身這么好,活在這世上,難道就是給人添麻煩的嗎?”
宴春聽了這句話,從前她或許會因為莫秋露的指責(zé),覺得她活著確實就是給人添麻煩。
但是現(xiàn)在她聽了莫秋露說尹玉宸,頓時就奓毛道:“外門弟子怎么了?你不也做了好多年的外門弟子,你怎么進的內(nèi)門?他好歹是大比進來的,你靠的是內(nèi)門師兄聯(lián)保吧!”
宴春知道她一些記憶,就算不想記住,也因為被迫共情而記得清清楚楚。
她用一種看臟東西的眼神看著莫秋露,說:“給你聯(lián)保的師兄喜歡你吧,你知道吧?你知道還吊著人家讓你進了內(nèi)門,現(xiàn)在整天粘著我大師兄,你還有臉說玉宸小師弟,你不要臉!”
宴春像個刺猬,反唇相譏得非常激烈,她不由得任何人說尹玉宸不好。
莫秋露被哽住,眼神閃爍了片刻,抖著嘴唇,咬牙切齒地說:“哼,我再不要臉,我也不是天煞孤星,我也沒有害的雙尊修為倒退,害得代掌門為你屢屢壞規(guī)矩,壞修為!”
宴春最聽不了天煞孤星四個字。
命魂鏡是她的死結(jié),沒人知道她有多么害怕那其中的一切成真。
她被莫秋露刺激得眼睛都紅了,咬著嘴唇,牛一樣喘息。
她視線從莫秋露身上挪開,她又看向莫秋露身后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