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出的瘋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他沒想到宴春竟然被雙尊和荊陽羽養得傻到了這種程度,她明明生來是個白鶴,卻根本不會用自己的翅膀,跟個走地雞似的在地上跑不說,還真把自己當成雞,往湯鍋里面跳,要去燉蘑菇,還操心自己不好吃。
絕了。
尹玉宸手背上都青筋暴起,他生得膚白,這樣子看上去像是承受了難以忍受的痛苦一般,實在嚇人。
“我只要出了這仙山大陣,我就自由了。”宴春還在說:“當個孤魂野鬼也沒什么不……”
“孤魂野鬼個屁!”尹玉宸說:“凡塵無孤魂,你只要出了這仙山大陣嗎,立刻便會被鎖魂無常拘走!”
“宴水云!”尹玉宸猛地從桌邊站起來,舍不得傷她罵她,就狠狠砸了下桌子,“哐當”一聲,兇性畢露。
你腦子里面都是糞嗎!
這種發現自己珍重的連想多了都覺得是褻瀆的人,竟然不愛惜自己到要去死,尹玉宸怎么能不火?
宴春被她突然爆發嚇了一跳,也從桌邊站起來,卻沒有將他這可怖的樣子給嚇得后退,而是連忙上前扶住了尹玉宸的手臂說:“師弟,你怎么了?”
“是不是之前在大比上面的傷沒好?”宴春眼中的擔憂真切,毫不作假。
尹玉宸在發瘋的邊緣,又被宴春這種宴春生生看得泄了火。
他腦中心中俱是百轉千回,按住自己的胸口說:“是有一點……”
“那你快調息,再吃一顆藥。”
宴春給尹玉宸又拿了一顆藥吃,尹玉宸吃了,心氣確實也被傷藥的作用撫順了不少。
他透過鮫紗看著宴春,心中亂撞的是一把刀,割的他鮮血淋漓。
他恨不得為她肝腦涂地,又怎么舍得她這樣自賤自棄?
“師姐……不需要那么麻煩的。”尹玉宸好聲好氣,語調里面甚至帶著點無奈說:“這件事很好解決,你不要再想神魂出竅的事情了。”
宴春見他恢復,坐回桌子那邊,聞言笑了笑,把一切都說出來,有個人信她,這感覺太好了。
她想過所有的辦法,最后只有這一種能夠擺脫。
聽到尹玉宸說不需要這么麻煩,宴春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問:“師弟難道有其他的好辦法?”
“我不了解共生,”尹玉宸說:“但既然是共生,聽這名字,死一個就成。”
尹玉宸伸手接杯子,音調低沉:“我去幫師姐把她殺了,不就解決了?”
尹玉宸話中的殺意太過濃烈,讓人只是聽著,便好似看到了他提刀染血的模樣。
宴春手一抖,杯子順著手指掉下去,被尹玉宸穩穩接住。
“師弟……你……”宴春心驚肉跳,她看著尹玉宸的表情,想要看出他是否在開玩笑。
然而尹玉宸很快將杯子湊到嘴邊,笑了笑說:“逗師姐的,我知道師姐心善,不愿傷及他人性命。”
即便是那個人伙同她的家人將她逼到了如此地步,她也沒有對那個叫莫秋露的女修動過殺心。
仙鶴生于云上,不染凡塵,她所謂的“魚死網破”不過是慘烈自戕。
尹玉宸曾是這份高潔的受益者,現如今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困囿至死。
“師姐,我也馬上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但是我們可以慢慢想。”尹玉宸喝了宴春倒的水,心里那沸騰的殺意與憤怒未盡,卻全都被壓住了。
“還能有什么辦法呢?”宴春說:“我大師兄和父母都說,共生一旦開始,就沒有停下的辦法……”
若真是有其他的辦法,宴春也不想走極端。她從來就不是個極端的人,善良和軟弱一線之隔,宴春兩者兼備。
“我們可以先從了解共生開始,慢慢找辦法,師姐不是說了,雙尊沒那么快回來的。”尹玉宸順著宴春的話,并不訓斥她愚蠢,也不怪她仁心用在狗身上,更不曾覺得她是在胡鬧。
尹玉宸再怎么憤怒宴春要放棄生命,心里罵她,卻也不會真的認為她不可救藥。
她的軟弱來自于她自出生以來,從未飛翔過的羽翅,她卻并不是真的泥人,否則魔窟現世,高境弟子們全部自保龜縮之際,她不會悍然伸手救人,也不會為了保留完整的自己,便哪怕神魂離體做個孤魂,也不肯與人共生。
宴春看著尹玉宸,眼中有些動容,尹玉宸繼續說:“師姐不用怕,之前是師姐一個人想辦法,現在我們是兩個人呢,對不對?”
“你……”宴春笑起來,撐著手臂抽了抽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是什么語氣,我又不是個小孩子,別哄我了。”宴春搓了搓臉,雖然她和尹玉宸說了這么多,兩個人沒能商量出什么辦法,但她壓在心底的難受卻散了個干凈。
至少現在她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些了。她不需要尹玉宸為她做什么,哪怕到最后還是要走那一步,但比起去死,宴春更怕孤獨地去死。
“沒哄師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們可以先從了解共生開始。”尹玉宸說:“說不定能從中找到解開的辦法。”
尹玉宸其實是騙宴春,騙她放棄去死的想法,他再來想其他的辦法。
因此他隱瞞了自己知道共生的事實,畢竟共生一旦開始,是真的不能解的,除非……一方死去。
“怎么了解?”宴春不是個聽不進去話的,現在有人同她商量,她立刻就開始跟上尹玉宸的想法。
尹玉宸垂頭沉默了片刻,突然問:“師姐,你提到你的靈府,是在十幾年前碎的……我也聽說你當時是為了救一個凡人。”
尹玉宸慢慢抬起頭,鮫紗之后的眼睛,通紅地盯著宴春,真如入了魔障。
“這么多年,受了這么多苦,差點被逼死,被逼得失去自我,眾叛親離……你有沒有后悔過?”
有沒有后悔過當初不救那么微不足道的凡人就好了。
有沒有想過不伸手就好了。
宴春聞言愣了下,而后說:“有什么后悔,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那個孩子……我還答應他要帶他上山的,是個可憐的孩子,可惜我出事之后昏死,待我再醒來便是三月之后,要人去找,他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