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井觀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老太監不理解,奓著膽子過去布菜,可皇帝似乎沒有食欲。半晌,才聽得他幽幽道:“當初我與先皇后初識,也曾這樣,不管不顧。”
如今皇后是繼后,但二人感情甚篤,老太監沒想到皇帝會在這個時候還能想起先皇后來。
“罷了,叫太子進宮。那孩子……”
“是。”
第60章 他是知恩圖報的人
周寒執著一身象牙白山水圓領袍, 在眾人一臉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進了郭府的門。他自然是兩手空空進去的,按照皇帝旨意, 他可以進,但是旁的東西不能進。
此刻, 大門在他進去之后的一剎那緊緊關閉,前路未知。
瞧見是他, 通政使夫人連力氣都沒有, 雙目無神抬著胳膊道:“榮夫人在客房里頭。”話剛說完, 她便見來人毫不猶豫地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她這才注意到, 周寒執著一身素衣。沒有穿官袍。
自然了, 她也沒有心思多想。府內如今人人自危,雖然沒有大亂, 但她已經指使不動年老的那些奴才。唯有幾個小丫鬟,尚且肯干一些端茶送水的活計, 可她們啜泣不停,反倒讓通政使夫人聽著難受, 索性打發她們去了外頭。
唯一貼心的婆子站在跟前, 嘆氣道:“府里的吃食比奴才想得要少。您愛吃口新鮮的,所以咱們都是現買。方才中午大伙搶了一通,現下估摸著只夠晚膳的了。好在有幾口水井, 總算水是夠的。”
“眼下這局面, 吃不吃有什么要緊。”通政使夫人閉上雙眼。“我怎么也沒想到, 皇帝如此雷霆之勢。再說了,我不過就收些珠寶,這算什么大事?朝廷里頭,哪家的夫人不像我這么干?怎么偏偏就我倒霉呢。大人已經下了大獄, 只怕我再難跟他見上一面了。”
不過一個下午,她已經神容枯槁,發亂簪丟。
婆子嘆嘆氣。“誰知道哪個挨千刀的這般瘋魔,壞了滿盛京所有貴胄人家來錢的路子,真是瘋了。不過,上回那榮家一位什么大人出事的時候,老奴就勸過您,收斂些……”
“上回那事……罷了,別提了。”通政使夫人忽然精神抖擻,起身道:“太子妃還在我府里呢。要不,我扮做她的丫鬟,跟她一道出去?皇帝總不會不讓太子妃出去吧,她肚子里可懷著孩子呢。”
“傻夫人吶,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要是皇帝真心疼太子妃,還能叫她在這待這么久?您也不想想,咱們那位皇帝是什么人物?踩著兄弟骨血上位,冷落太子多年,難道還能在意一個小小的太子妃嗎?”婆子一針見血。
通政使夫人的精神頭又重新被抽干。“是啊,我想多了。”她苦笑一聲,抿著杯中的涼水,長嘆:“還是這位榮夫人命好啊,你瞧瞧,那周大人急得臉都白了。嘖嘖,有人陪著死,倒也不虧。”
可她還是不甘心,一時提出挖地道跑出去,一時提出讓奴才親兵們合起伙來從前門翻墻,自己偷偷從后門跑……如此念頭層出不窮。
后來那婆子也煩了,索性跟她說實話,皇帝要是張嘴,連燕子都飛不出這個圈,何況人呢?
另一邊,周寒執進了客房,正好瞧見清韻陪著榮瀾語呆呆坐在那。新荔因在外院安排馬車,所以趕在官兵來的時候正好出了府,恰恰逃過一劫。此刻榮瀾語臉色尚好,但在瞧見周寒執的那一刻,卻還是急忙奔向他,尋找安慰。
周寒執撫著她的背,柔聲道:“沒事,沒事。我在。”
“如何?能出去嗎?我可沒給通政使夫人送過超過三十兩銀子的禮品。”榮瀾語抬眸問。
“別怕。會出去的。”周寒執心里并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去。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不會讓榮瀾語受一點委屈。
好言安慰她坐下,又細細跟她說幾句外頭的形勢,周寒執才繼續道:“眼下我們想出去,一則要靠天恩,二則要看刑部查案的速度,三則要靠太子。我進府之前,已經督促過刑部,也派人去給太子傳過話。”
“若是這三條都不成呢?”清韻問。
周寒執已有主意,卻不想說給榮瀾語聽,唯恐她嚇著,于是只淡然地笑笑。“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相信你。”榮瀾語的笑容并不勉強,但是卻帶了幾分歉意。“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過來的。只是想到太子妃也在這,我想或許對你的仕途,對爹娘早日回京能有些許助益。果然,人不能功利心太重。”
“你又多想。”周寒執總是很服氣她什么事都要想那么多。
“若是你今日來了,什么事都沒發生,太子妃真的幫忙把父母親從梧州調回來呢?你還會后悔今日來這嗎?”周寒執反問。
榮瀾語搖搖頭。
“你說得對。”她吸了一口氣笑笑。
“這就對了。有什么事,都與咱們沒關系。我們要做的,就是高高興興面對眼前的事。”清韻出去探望太子妃,周寒執伸出雙手把榮瀾語抱在懷里。
片刻過后,二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榮瀾語便打算親自去看看太子妃。但還沒等出門,外頭忽然傳來聲響。
“跟在我后頭。”周寒執護著榮瀾語走出門。
這才發現是太子領著一伙人過來接人。
夫強則子弱。皇帝剛硬,太子偏偏性情柔和。此刻看見周寒執,他笑笑道:“父皇允我進來接人。走吧,你們也一道。”
“多謝太子。”周寒執略略拱手。他護著榮瀾語,太子則護著太子妃,眾人一道往外走去。
此刻天色已晚,外頭已經有不少火把點起來。不時跳動起來的火舌吐著青煙,一簇簇緊挨著紅色高墻,將整個府邸照得透亮。
太子的親兵不多,但也有幾十人,此刻左右護著一行人,徐徐往外頭走。
照理本不該有任何事,但誰也沒注意到,那通政使夫人突然從正房竄出來,指著這一伙人喊道:“太子妃走了!一會他們就要發火燒我們的宅子了,大家還不快沖!”
眾人猶豫了幾秒。
很快,有一位身強力壯的護院舉著一塊磚頭重重向太子的方向揮去。“反正也是死。不如沖出去,沒準能留下一條命。”
周寒執早在通政使夫人出來的那一刻便拉著榮瀾語往外走。等到事情鬧起來,二人幾乎已經要走到后門口。
然而榮瀾語在慌忙回頭的時候,恰好瞧見同樣大著肚子的太子妃正步伐凌亂地往外跑。她一邊跑一邊沖著太子妃回頭喊:“娘娘,到這來!”
太子忙于應對那些護院家奴,此刻扶著太子妃的只有一個力氣不足的小丫鬟。太子妃邊走邊躲,難堪不已,根本顧不上回應榮瀾語。
這邊,周寒執用方才搶來的一把劍開路。他從小練過武藝,這種場合原本難不住他。但今日畢竟帶著身懷有孕的榮瀾語,他施展受限,又不敢松開她,一時陷入僵局。
另一邊,躲在周寒執身后的榮瀾語被太子妃喊了一聲。
她回頭看時,見太子妃自以為安慰,正笑著沖自己擺手,要自己等她。
可太子妃并不知道,就在她身后,紅著眼的通政使夫人舉著廚房里撿出來的一根長刀,此刻正左劈右砍開路,眼瞧著就要砍向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