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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在這。”邱成業(yè)感受到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與自己印象那種那個身體總是溫?zé)岬呐讼嗳ド踹h(yuǎn)。

他心里沉痛，想起剛才曹芳晴避之不及的場面，再想想彩璉毫不猶豫地沖上來的場面，他覺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

患難夫妻見真情。

“成業(yè)……我不怪你。”彩璉看出他的難受，伸手安慰道：“只是，你別不要我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長得不好看，母親也總嫌我家里窮酸，可我對你是真心的，對邱家是真心的。”

“我知道了。”邱成業(yè)回想起二人認(rèn)識時的一幕幕。她的確有些性子粗放，可她的心眼不壞。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跟自家娘親打了多少回了。可她卻一向?qū)δ镉H恭敬。

他又想起當(dāng)初二人一起約定要把日子過好的場景。

冬天冷，他蹭到彩璉身上取暖的場景。

彩璉拼死給自己生孩子的場景。

“我錯了，我錯了。”邱成業(yè)的眼角滑過淚水。彩璉身體痛，可心里卻高興極了。“我找回我的夫君了。”

說罷這句話，她徹底暈死過去。

邱成業(yè)又悔又痛，放聲長嘯道：“醫(yī)士！醫(yī)士！！快來人！”

榮瀾語特意去邱府看了一次彩璉。她一向覺得彩璉的性格很好，雖然在郝玉蓮的眼里她是個不合格的兒媳婦，但榮瀾語覺得她性情真摯，值得一交。

彼時郝玉蓮的喪事已經(jīng)結(jié)束，彩璉的傷口也漸漸愈合了。但是在肩膀處留下好大的一個疤痕，但凡穿些低領(lǐng)的衣裳，都很容易會露出來。

不過瞧著彩璉的模樣，倒是不怎么在意。因為邱成業(yè)如今把她接到了正房里頭，顯然是已經(jīng)打算重新把她娶為正妻。

榮瀾語坐在那陪彩璉和邱成業(yè)說話的功夫，曹芳晴端著東西走了進(jìn)來。

她不知榮瀾語在這，進(jìn)門的時候還在說話。“成業(yè)，我給彩璉端了碗?yún)珌怼?

瞧見榮瀾語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不想讓榮瀾語看見自己眼下這種奴顏媚骨的姿態(tài)。曹芳晴立刻收了笑意，擺出正室的姿態(tài)來，沖著榮瀾語不情愿地問過禮之后，就站到邱成業(yè)跟前，把那參湯懶懶放桌案上一放。

可惜，邱成業(yè)根本不打算給她面子。“我不是說了，你可以回曹府了。”

曹芳晴死死攥著拳頭，推著邱成業(yè)：“有外人在呢，我不著急回娘家。”

“呵。”邱成業(yè)嗤笑。“表嫂也不是外人。再說了，我不是讓你回娘家，我只是讓你不要待在邱府。你放心，你的嫁妝，我們用了多少，都會還給你的。休書我也會求人幫忙寫好，給你送回去。”

曹芳晴的臉色慘白，沒想到邱成業(yè)能這樣絕情，當(dāng)即也是掉了臉子道：“那你的官職呢？你現(xiàn)在是過河拆橋了？你以為沒有我，你這藍(lán)翎長能做多久？”

“那就不做了。”邱成業(yè)想。原先我也沒餓死。

現(xiàn)在他只想讓彩璉高高興興的。

色即是空。

長得好看沒什么用。

“你……”曹芳晴指著他的鼻梁，氣得臉色通紅。“我是你說娶就娶，說休就休的人嗎？”

榮瀾語垂下眼眸，摸摸自己的小腹，有點后悔在這坐了這么久。

可邱成業(yè)卻沒打算跟曹芳晴一直耗下去，淡淡揮了揮手，白媽媽立刻帶著另一個人把曹芳晴壓了下去。

白媽媽正好打算問問這個賤女人，到底把秋濃送到哪個莊子去了。

彩璉始終在榻上一聲都沒出。直到曹芳晴走了，她才苦笑著沖榮瀾語說道：“還是表嫂命好。”

邱成業(yè)有些不好意思。“彩璉，你給我個機(jī)會。”

彩璉笑笑。因為肩上的傷痛，這些日子沒怎么睡好，整個人瘦了一圈，反倒比從前瞧著好看不少。“我怎么沒給你機(jī)會，要是沒給你機(jī)會，我早就出府了，何必耗在這。”

“好好養(yǎng)傷。”榮瀾語笑笑。“什么都沒有自己的身子要緊。我給你帶來了好看的綢緞，還有一些補(bǔ)品，先把身子養(yǎng)好，往后你的衣裳都由我包了。”

“表嫂就是闊氣。”邱成業(yè)笑笑。他還記得娘親臨走說的話，拿真心去對待表哥一家。

三天后，曹芳晴被送回了曹府。同行的還有邱成業(yè)。

當(dāng)初畢竟求娶人家的是自己，邱成業(yè)在彩璉的勸說下，決定負(fù)荊請罪，承認(rèn)自己對彩璉的歉意，希望曹府能夠接受這一點。

曹炳池起先還生氣，后來得知自己的女兒在丈夫面臨危險的時候只顧自己逃命奔跑，也就說不出什么了。

打發(fā)走了邱成業(yè)，曹家又像當(dāng)初嫁人時那樣，團(tuán)團(tuán)圍住了曹芳晴。如今芳碧已經(jīng)嫁人，雖然不如余衍林長得好，但勝在聽話，唯曹家之命是從，故而日子也算好過。

“你這孩子是怎么想的？跑什么？”曹炳池氣惱問。

曹芳晴看著自己的娘親蘇姨娘在那嘆氣不止，心里也是有些后悔，可她真沒想到，芝麻大點事怎么就鬧到了被休這一步呢。

曹芳碧看著自己這位不出息的妹妹，不由得撇撇嘴，自己還當(dāng)她有多大本事，竟然連個邱家都制不住。

身為嫡女的曹芳碧大概這輩子也理解不了庶女的日子。

“爹，我知道錯了。可我不想離開邱家。離開那，您讓我去哪呢？”曹芳晴帶著哭腔。她的一大堆嫁妝都被送了回來，連帶一封休書。

“哎，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曹炳池想起自己的這兩個女兒，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

“人家以不孝之罪休了你，咱們還有什么臉面硬留在邱家。事到如今，我看也只有去尼姑庵當(dāng)姑子了。”曹夫人無奈地?fù)u搖頭道。好在大女兒已經(jīng)嫁了，要不然豈不是連大女兒的婚事都要連累？

“不，不可。”蘇姨娘慌忙攔著。“若是，若是邱家不愿意要芳晴了，那芳晴再隨便配個小廝也成啊，萬萬不能去尼姑庵當(dāng)姑子啊。”

曹芳晴心想小廝也不成啊，可嘴上卻不敢說。

“嫁個小廝，誰知道她還會不會鬧出什么事來？她剛嫁過去幾天，那邱家婆母便撒手人寰了。方才那邱成業(yè)提起這事，話里話外都疑神疑鬼的，我都不好意思搭茬。”曹夫人搖著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