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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她立刻站住了腳,哎呀一聲道:“清韻姑娘,我的腳扭了。”
穿著深藍比甲素衣的魏媽媽立刻跟上去,試探性地捏了捏曹芳晴的腳踝道:“哎呀,姑娘的腳怕是腫了。早上奴才就說,這羊皮小靴的跟不好,穿著不穩當。您瞧瞧,果真是崴了。奴才扶著您回前院去。清韻姑娘,勞您取些藥吧。”
清韻立在那,瞧了瞧主仆二人神色緊張的樣子,心里一百個納悶。□□瀾語早在這兩位進門之前就吩咐了,她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盯著就行,不必管。
有這話在先,清韻索性陪著演戲道:“腳崴了可別亂動。曹姑娘您在這好好坐著,我這就找人抬軟轎過來。這位媽媽,勞您照看一會。”
“應該的。”魏媽媽垂頭答應,眼里對自家姑娘的心疼格外真誠。
瞧見清韻的背影消失在月門,曹芳晴才沖著魏媽媽點點頭。魏媽媽立刻走回剛才路過的客房,拿手指在明紙上戳了洞,踮著腳細細瞧了一會方道:“瞧見一位須發斑白的老爺,口口聲聲把身邊的夫人叫妹妹。另一個男子瞧不見正臉,但個子很高,穿著竹青色山水圓領窄袖胯袍。”
“媽媽記不記得,上回周大人與我賞荷花燈穿得也是件竹青色山水圖的衣裳。”曹芳晴心念一動,細膩白皙的面龐上泛起紅暈。
魏媽媽不確定,但瞧著那人寬挺的脊背,又點頭道:“大概是的。竹青色的衣裳雖然多,但身材如此高大的卻沒有幾個。更何況這是周府。”
“去叫門。”曹芳晴咬咬牙,將鬢邊的碎發掖好,露出皎白清麗的臉頰。
“成。”魏媽媽破釜沉舟,站在門外哎呀一聲,然后用力瞧著客房的門道:“來人吶,來人吶,有人暈倒了。”
里頭腳步聲頓起。
曹芳晴趁機站到門后頭,窈窕的身子緊貼著窗欞站好。
屋里頭,郝玉蓮聽到外頭的動靜,抻著脖子瞧了瞧,可礙于明紙,什么都瞧不清。便嘲道:“姐夫,你們府里的規矩可真不錯。這下人怎么還大呼小叫的。”
被她說得有些下不來臺,周茂岐隨手放下手里拎著的元寶暗紋錦衣,抬腿道:“出去看看。”
郝玉蓮咯咯一笑,朝著身邊身材高大的男子笑道:“兒啊,你瞧瞧,你表哥的衣裳你穿著多合適,像量身定做的似的。”
說罷,又指了指那件元寶暗紋錦衣道:“一會再試試這件,咱們先出去,看看熱鬧。”
邱成業懶懶撓了撓頭,“知道了,娘親。那我媳婦那怎么辦?那表嫂的衣裳那么瘦,她又穿不了。要不,讓表嫂給咱們兩匹緞子吧。”
二人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你倒是好意思。”郝玉蓮瞪了他一眼,又扭身回來替他把身前的禁步正了正,這才道:“你先出去吧,娘瞧瞧這衣裳后頭緊不緊。”
邱成業哎了一聲,跟在周茂岐身后往外走。
周茂岐的腳步才走下臺階,邱成業便剛好出門。他還沒等瞧見外面什么樣呢,便感受到一位腰肢纖細的少女從側面倒了過來。
但聽嚶嚀一聲,一陣恬淡的香氣傳來。
邱成業心臟一緊,雙手下意識將少女緊緊接在了懷里。他低頭一看,那姿容不知比自家媳婦強了多少倍。
嘴唇不點而紅,肌膚溫潤如玉,睫毛烏黑,瓊鼻微翹,鬢邊的發絲隨風輕輕舞動,更平添許多嫵媚。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雙手也微微顫抖。
在他身后,郝玉蓮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么事,正忙著找那間元寶暗紋錦衣上有沒有什么瑕疵。忽然見前頭的人停住腳步,她便蹙著眉頭往前一推。
邱成業渾身上下早就軟了。被這么一推,竟然雙膝無力地向前跪去。好在他一心憐香惜玉,在馬上要摔出去的那一刻微微側了身,總算沒壓在少女的身上。
不過,一雙手卻抓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
郝玉蓮見狀哎呀一聲,腦子飛速轉了轉,便指著曹芳晴咬牙道:“姐夫,瞧瞧你們府里的丫鬟,竟不要臉地貼在上了。”
“這,這不是我們府的丫鬟啊。這,這是怎么回事?”周茂岐看著曹芳晴發髻上的水晶釵,驚道。
曹芳晴的臉上兩抹緋紅。雖然被摔了一下,但她能感受到眼前人有保護自己的意思。她心下覺得事成了大半,小鹿止不住在心里亂撞。
沒想到魏媽媽這邊臉色都白了。
抱著自己姑娘的哪里是清雋郎君周寒執,分明是一個臉上寫著寒酸的糙漢子。
“姑,姑娘……”魏媽媽不知該說什么。
月門外適時進來兩個人。一個昂藏八尺,容色俊逸。一個嫵媚清麗,身姿婉約。二人瞧見這場景,也不由得有些怔住。
曹芳晴莫名感覺到氣氛不太對,于是假裝嚶嚀一聲,悠悠醒轉過來。她這才瞧見,眼前……眼前的這是誰?
怎么不是周寒執?
曹芳晴抓了魏媽媽的手爬起來,臉上的紅暈變成了慘白。“媽媽……”
魏媽媽叫苦不迭,心道是自己老眼昏花害了姑娘,趕緊咬牙沖著旁邊剛進門的周寒執道:“周大人……”
她以為周寒執多多少少會對曹芳晴有些情分。哪怕不喜歡。
可世界上任何一個男子,在面對一個一心一意喜歡自己的女子時,都不能做到心無波瀾。
“這,這可怎么是好。周大人,這事不能傳出去啊……”魏媽媽哀道。
榮瀾語看著這一幕,莫名覺得好笑。要是曹芳晴放在不是抱錯了人,而是真的抱在了周寒執的身上,只怕此時此刻魏媽媽早已換了一套說辭。
大概就是,這事,一定會被傳出去,您一定要對我們姑娘負責任之類的話。
周寒執看了看身邊的榮瀾語,見她神色如常,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嘆道:“你說這事可怎么好?”
榮瀾語摸不清他的想法,瞥了他一眼低聲道:“要不大人把事情應承下來?把人娶回來?”
聽她神色毫無波瀾地說出這番話,周寒執不由得恨得牙癢,挼搓著她的手道:“你一點都不在乎?”
榮瀾語這才顯出些委屈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眨了眨道:“那大人要我怎么說。善妒乃是七出之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