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井觀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瀾煙想起那小丫鬟說的為博美人一笑,再一瞧榮瀾語那金姿玉態般的模樣,的確也配得上美人二字,心頭不由得有些酸澀道:“周大人待三妹妹,還真是不錯。”
榮瀾語知道兩個姐姐從小比到大,誰也見不得誰好些,于是并不把高興掛在臉上,只是淡淡一笑敷衍過去。
瀾煙見大姐這會臉都扭曲了,唯恐她心中惱火落下病根,趕緊笑道:“既然是自家人,那就好說了。瀾語啊,既然寒執手里有產業,我猜你們周府的日子也好過,也不急著等錢花。那就容你大姐再賺些體己銀子,成嗎?”
說完,她又推了榮瀾芝一把道:“你也說句話,都是自家姐妹,瞧你剛才冷嘲熱諷的腔調,哪有當姐姐的樣。不是給三妹妹準備了燕窩嗎?趕緊讓丫鬟端過來。”
說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更何況瀾芝從來都不喜歡這個三妹妹。身子的疼痛加上突如其來的委屈,竟讓她突然紅了眼眶,啞著嗓子問道:“榮瀾語,你說你用了什么詭計?是不是你早知道那鋪子給了我,故意讓周寒執把地皮要回去,想給我個不痛快。”
榮瀾語沒想到她能想到這一點,不由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大姐姐怎會如此想。我又不是諸葛神算,更沒那么大的本事。”
“這么說,真的是周寒執心疼你的鋪子賺錢不多?”瀾芝咬著牙,只覺得重新拿回手里的燕窩冰涼難吃,索性又放了回去。
夏至時節,她的屋子里卻并不敢用冰,所以此刻幾人額上都已經泛出細密的汗珠。好在新荔的扇子打得快,加上清韻特制的脂粉,才讓榮瀾語的肌膚顯得依然如雪嫩白。
“寒執做事,我不怎么過問。”榮瀾語淡淡笑答。
瀾煙知道她說話從不摻假,可也正是因為她不摻假,才讓人更覺得心里酸楚。誰能想到,當初的酒鬼如今改頭換面,比誰都貼心。
想想自家的丈夫莫文軒,人家整日不是忙于政事,便是與柳云月花前月下,何曾考慮過府里的鋪子生計,除了要錢花錢,跟自己竟沒旁的話好說。
她卻不知,這頭瀾芝心里更苦。今日本是想嘲笑榮瀾語,誰料偷雞不成蝕把米,當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這么說,周家倒還有些本事,當初二姐夫的眼光不錯。”榮瀾芝勉強道。
“也不是,大約也就這樣了,再沒旁的。”榮瀾語笑笑。一共二百兩銀子,賺成今天這樣,已經是周寒執眼光奇佳了。
“有沒有旁的不要緊,要緊的是,人家有什么,都給了你。”榮瀾芝難得說出一句實在話,話里卻透著滿滿的酸。
她實在軟不下臉去求榮瀾語,可又真舍不得那鋪子的賺頭,一時不由得語氣滯滯,沒精打采起來。
瀾煙到底跟她是親姐妹,豁出面子推推瀾語道:“三妹妹,你大姐在婆家不容易。不像你,你沒有婆婆,公公又不管你。就一位周大人在府里,如今看,還把你寵到了心尖上。上回在新榮府,你也知道,咱們都羨慕死了。看在這份上,你跟寒執說說,把鋪子讓你姐姐再開一年吧。”
榮瀾芝順坡就下,趕緊補道:“你好歹是我親妹妹,我也是真心疼你。快把這碗燕窩喝了,嘗個鮮。不,一會我再給你拿半斤。”
瀾煙見榮瀾語面不改色,不由暗嘆她沉得住氣,心里有三分佩服,卻不露在面上,只是笑道:“瀾語瞧著不聲不響,其實心腸最軟。我在府里受了柳云月的氣,還是瀾語替我爭辯。”
“二位姐姐一會一樣,倒是把我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榮瀾語神色溫柔,一張臉美得如花似玉,笑道:“我不是記仇的人,也知道姐姐們什么脾氣,又何必往心里去。”
見她松口,兩個人臉上都有些得意。
卻聽她繼續笑道:“只有一樣。我很想問一問。”
“你說你說。”瀾芝忙不迭道。
“我想問一問大姐姐,您當真覺得,我娘親陪著爹爹去流放,是因為她自責?”榮瀾語笑得一團和氣,一襲奶綠色的衣裳襯得整個人清新秀麗。
可這番話,卻讓榮瀾芝臉色都變了。
你還說你不記仇?榮瀾芝暗想,卻不敢宣之于口。可要她在這件事上服軟,她又怎么能做到。
榮瀾語的娘,在她們姐妹二人眼里,是占據了自己娘親位置的人。
雖然承認,這個女人性情溫順,待人柔和,可她們依然一看見她就厭惡得很。連帶著對榮瀾語,也根本沒有什么感情。
“姐姐們跟我相差沒有幾歲,先夫人過世,我娘親入府,誰都沒有過錯。可姐姐們自小不是往娘親的飯菜里藏土藏草,便是往娘親的被子里裹針,娘親可曾計較過?如今我不求你們有多尊重我娘親,至少希望你們拿她當一位正正經經的夫人看待,多積口德,少出妄言。”榮瀾語正色說著,將眼前的燕窩輕輕撂回桌上。
“可你娘就是個狐貍精!要不是因為她性子好強,爹爹又怎么會在官場上如此打拼。若不是因為她可以慫恿,爹爹怎么會喝了那么多的酒。全是你娘親的錯……”榮瀾芝到底忍不住,歇斯底里喊道。
榮瀾語知道是不可能好好跟她說話了,索性起身搭著新荔的手,噙了幾分薄怒道:“姐姐早些安歇吧,瀾語不打擾了。”
“瀾語……”瀾煙不知該勸誰,只好瞧著榮瀾語遠去,扭頭嗔怪道:“大姐!你又何必這樣,你那鋪子……”
“我不要了。”榮瀾芝盡量讓自己顯得灑脫。“我倒要看看,她的日子怎么個比我強。你瞧著吧,周寒執的官位還坐不穩當呢!”
這會,小丫鬟進來回話,“周府來了馬車接三姑奶奶回府,瞧著該是周大人所用的馬車,也就沒用咱們的,夫人不必惦記。”
小丫鬟倒也不是多話,只是合計著親姐妹總有不放心的,誰料想這姐兩聽見這話,那眼神一個比一個泛酸,竟誰也沒吭聲。
周寒執回府的時候,榮瀾語正靠著書房的軟椅上。自從花房被秋濃住過一次,她便把里頭的書全都搬了出來。這些日子趕上后頭的屋子重新刷漆,怕給書都弄臟了,于是周平便做主把榮瀾語的書全都搬到書房來。
竹影婆娑,在榮瀾語的雪肌上搖晃著。玉臂交疊,輕搭在那厚厚的賬本上,身型起伏間,勾勒出妖媚的弧線。周寒執略略晃神,一雙手不由自主地往她的眉心撫去。
似乎帶著些憂愁,她的眉心微蹙,含顰含怨。
溫潤滑膩的肌膚像磁鐵一般,引著人的手,遲遲不舍得放下。
“你回來了。”榮瀾語聽見動靜睜眼時,正好瞧見他的一雙大手替自己捋著鬢角。她的耳尖倏地一紅,想嗔怪一句卻又不好意思,只好任由他掖好頭發松開手。
“就這么喜歡看賬本?”周寒執坐到旁邊,淡淡笑。那軟椅如小炕一樣長,中間擱著一道細長幾子,正好可以容二人相對而坐。
燭光淡雅,正好將兩個人的輪廓都攏在里頭,一個精致如畫,一個清逸如玉。二人的臉只擱著一道幾子的距離,幾乎可以聞到彼此的氣息。
“兩件賣綢緞的鋪子買賣都不好,想多賺些銀子。”榮瀾語羞赧一笑。
“卿羅閣隔壁的鋪子已經給你買下來了,我讓周平拿養廉銀去給那鋪子的主家賠了錢,如今只需打通兩間鋪子,不愁買賣做不好。至于那仙鶴緞坊……”
聽周寒執細細替自己謀劃著,榮瀾語心頭溫熱,不由喃喃道:“眼瞧著就是秋分,你都夠煩的了,管我這些事做什么。”
周寒執忍不住揉揉她的頭,將原本服帖的頭發弄得蓬松許多,才笑道:“你不是教過我,做人家的夫婿,就要盡到責任?”
榮瀾語耐心頗好地把頭發重新捋好,才撇嘴道:“你想盡到責任,就把陛下要求的事做好。要不然,你我的人頭都不一定能不能留住呢。”
“胡說。”周寒執語氣嗔怪,隨后卻又鄭重其事道:“這事我已有主意應對。可若真辦不好,有連累你的可能,我便立刻寫下和離書,絕不拖累你。只有一樣,那余衍林并非良人,你萬萬不可改嫁于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