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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一瞬不瞬地看了禪院鶴衣很久。他再開口說話時聲音很輕,但卻好像在許下一道比世界還要沉重的誓言。
“月亮會永遠愛著你。”
猝不及防的相互告白秀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臉——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在干什么?用領域來表露愛意,真有你的啊鶴衣。
雖然內心里有吃狗糧的心塞,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更多的還是對見證這段感情的感慨和歡欣。
咒術師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和高危性,很多人都會逐漸遠離和普通人的生活,甚至成為一匹孤狼。
因為如果沒有羈絆,也就不需要擔心自己哪天忽然消失了之后,會讓關心自己的人難過,也不用為自己生命里突然逝去的朋友傷心。
在大多都是獨自生活的咒術師里,能和志同道合的人成為伴侶,大抵是所有咒術師們美好的愿景。
等了一會兒,夏油杰看著似乎沒有打算再黏黏糊糊做些什么的小情侶,開始好奇領域內的效果。
“腳下的這片海,是影子嗎?”夏油杰問。
聽到夏油杰的話,禪院鶴衣從五條悟那里收回目光,看向腳底。
“是的。”在禪院鶴衣說話時,一小股影流升起,挨著她的腿親昵地蹭到她攤開的掌心里,然后蠕動翻涌成一只黑色的小兔子,在主人的手心里蹦蹦跳跳,“式神誕生于影子的世界,放到我本身來說,就是這片影海。這里更像是本源的力量,每一滴影子都能形成式神。”
說著,那只黑漆漆的小兔子像是顆忽然破掉的水球一般,在少女潔白的掌心化作一灘液體,然后重新塑形,變成了兩只甩著尾巴在舔她手指的狗狗。
家入硝子好奇地問:“那,也像夏油的領域那樣,不能召喚式神本體,全是式神的復制體來戰斗嗎?”
“不是,式神和復制體雖然有些不一樣,但它們是同時存在的。影海里本身就有式神的復制體,不管我有沒有控制這里。”禪院鶴衣想了一下,把手中的影子式神解除,讓它回到影海里,“硝子你小心別摔倒了。”
“嗯。”
為了讓同期們更直觀的感受到自己的意思,禪院鶴衣撤去了對腳下這片影海的制約。
霎時間,風平浪靜的氛圍在洶涌澎湃的海浪中破碎。
猙獰的恐懼擠滿大腦,心臟,不、是整個人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腦中一片空白,窒息得厲害。
禪院鶴衣及時抓住了家入硝子,才讓她在翻江倒海一般的起伏中沒被甩飛出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在被抓住時陡然消失,但家入硝子還在因為之前的震駭沒能回神。
別說家入硝子了,就連夏油杰直面外面那些翻涌的影流時也有些心驚肉跳,而且那種感覺十分熟悉——
三年前,高專入學的第一天,他在魔虛羅身上感受過一次。可現在在領域里,那種感覺更加暴虐兇狂。
“...鶴衣的領域里?”
“十種式神的復制體就在海里,說是復制體,實際上更像是式神的影子。它們的能力相同,就是性格差別有點大。”禪院鶴衣委婉地說,“嗯...影子會比較兇。”
就像是光與暗,善與惡的對比。
正常召喚出來的式神沒有主人的指令,便會乖巧地收起爪牙,撒嬌賣萌的模樣和被飼養的寵物沒多大區別。
但是影子不一樣,影子即使乖乖聽從主人的話不進行攻擊,但是它們的獠牙和利爪從不會收回,隨時都處于狂躁的戰時狀態。所以這片影海才會翻涌不息。
這不是比較兇可以形容的吧,夏油杰想,簡直就是一種殺紅眼的感覺。
“其實就是主動攻擊型領域啦。”早就看出來端倪的五條悟解釋說,“如果鶴衣沒有特意控制的話,一般的術師在落進這里的一瞬間就會被撕碎。”
這時,家入硝子好像才慢慢回過神來,氣息有些喘:“你們下次再開領域的時候,可以不用帶我來圍觀了。”
特級術師的領域,她一個奶媽可消受不起,特別是這幾個家伙一個比一個怪物。
聽到家入硝子的話,五條悟當即不干了:“那怎么可以?!硝子你都看了鶴衣和杰的領域了,怎么唯獨能少了我的!”
“哦。”家入硝子冷漠地應了一聲,“那你現在開出來我就看。過期不候。”
“我——”五條悟頓時氣結。
艸!
刺激,永遠是咒術師進步的最大動力。
夏油杰和禪院鶴衣先后展開領域沒兩天,被卷到最后的五條悟也成功掌握了領域。
傍晚,艷麗的晚霞布滿天空,森林在風的吹拂下掀起躍動著碎光的波濤。
出完任務回來的禪院鶴衣剛剛走完鳥居下的最后一級臺階時,就仿佛感覺到了什么。但她還沒來得及抬起眼睛往上看,身邊就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鶴衣!”沒有出任務的五條悟穿著寬松的白t和長褲,虛虛掛著小墨鏡的臉上洋溢著開心又興奮的笑容。
禪院鶴衣不禁跟著微笑,挑眉問道:“什么事情這么高興?”
“那當然是我也會學會領域啦。”說話間,五條悟一手牽起禪院鶴衣,一手結印,迫不及待地把領域展示給她看,“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眼前的景色陡然變換,無聲、無垠的世界像一幅畫卷,在面前展開。
禪院鶴衣想,如果宇宙有顏色,那么可能就是這樣的。
像是晨曦時那一抹浸潤藍天的輝光,又像是夢幻的泡影。無數種深淺不一的藍色相互融合卻又各自澄明,顏色中流轉著混沌光暈就像是銀河中的光紗,神秘孤寂卻又瑰麗絕倫。
仿佛置身于宇宙中的禪院鶴衣四處看了看:“感覺空蕩蕩的——”
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領域里傳出回響后,禪院鶴衣頓了一下:“就像一座空洞的大房子。”
“這里是無下限的內側,從某種方面來說,不受我主觀控制。”五條悟說。
禪院鶴衣理解地點點頭,就和她的領域一樣,學會了往領域里注入術式,更像是用鑰匙打開了大門,而非重新構筑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