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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自行退讓出的通道無比寬敞,仿若專屬于王與大祭司兩人,再無他人能夠插足于兩人中間。
大抵也就是這個時候。
法老王的冷峻神情被逐漸溫柔起來的笑意取代。
大祭司大人,余表現得如何?他帶著一點驕傲問道。
被詢問的對象神情倒是不變的淡淡,頂多在某個時刻,微不可見地昂首:不怎么妥當。
作為王也太任性了點吧,陛下。
那么。任性的陛下再問:作為你深愛的拉美西斯呢?
這次,大祭司大人嘴唇微張,總算是給出了不那么冷淡的回答:尚可。
這個人啊
果然是笨蛋啊,拉美西斯。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正文完結,提前啵啵支持到現在的老爺
第151章 完結章
直到面上帶笑走出很遠之后, 奧茲曼迪亞斯才對塔希爾說:剛才我說得嚴重了些,其實, 還是有一部分人始終支持著你,我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了。
怎么了,你還擔心我因為沒人理解難過嗎。
塔希爾對法老王總是在這種時候體現得最是淋漓盡致的慎重已經習慣了,更何況,他所擔心的那些事,本來就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知道。
并不是在與王并肩傲然穿過重重人群的時候, 在更早以前,塔希爾就知道,在這個絕大部分人都將他視作罪人的國家, 還是有那么一個少數群體始終信任著他。
他們是他曾經幫助過的人。
雖然只是在神廟,以大祭司的身份盡自己的職責。
但是,誰都不能否認,在卡納克神廟的大祭司還是塔希爾的那些年里,有無數窮苦之人得到了神廟的接濟,得到了食物和蔽身的衣物,得病不必等死, 到神廟來, 也能得到最為珍貴的治療。
這些人中有貧民窟的住民, 塔希爾少年時就常去貧民窟, 很多人都見過他。
也有在埃及地位最低的奴隸,他們在每年慶典的日子能夠走上街頭,也就是在那時得以目睹圣船上的大祭司的風姿。
會一直記得大祭司, 一直感激大祭司的,也就是這樣一個群體。
所以,他們在得知大祭司重新出現在底比斯時,可以勇敢地出來救走他,帶著他躲避士兵的追捕。
他們
法老王伸手擁住在自己又不知曉的時刻遭受了一番磨難的愛人,幾經停頓,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這樣,才無愧是余的臣民。
還有哪里難受嗎?讓我看看。獅子王著實可惡,我一定要
已經被另一個你治好了,不用看了。
塔希爾故意不,他只是隨口這么說。
然后數了三秒,等來了意料之中的王的炸毛:塔希爾!不要提起那個家伙!
因為心里又開始酸意泛濫,奧茲曼迪亞斯暫時性略過了獅子王的話題,氣沖沖地將塔希爾拉到太陽船上去檢查傷勢,不親自看一看,他不放心。
塔希爾當然不會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小事上慣著他了。
大祭司大人用一個眼神將法老王鎮壓,其后就變成了,兩人像在上個世界四處游玩時那樣,依偎著坐在太陽船上,俯瞰著闊別了數千年的熟悉的萬物。
在太陽行駛過的高度向下望,所得到的景色獨一無二。
不僅一眼便能將萬里風光盡收眼底,此時此刻,還能有一股豁然開朗的浩蕩之氣涌入心中。
從古至今,這都是只有王(太陽)才能欣賞到的風景。
如今,你終于能和我一起觀賞了。
王低沉卻不掩溫柔似水的嗓音在耳旁響起,如同太陽一般熾熱的溫暖也在同一時間襲來,一下子就將咫尺間那顆冰涼的心浸沒。
塔希爾將奧茲曼迪亞斯伸來想要撫摸自己面頰的那只手握住,雖然阻止了這個舉動,但他卻主動將男人滾燙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正對著心所在的位置。
出現在特異點的埃及,和真正的埃及還是有不少差別的啊。他在溫暖中慢慢閉上眼,口中卻如實說道。
話是這么說。奧茲曼迪亞斯不以為意:我們只是看看而已,在這里要發生什么,與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是嗎。
當然那群要修復人理的凡人不是在么!正事不好好干,居然還讓你替他們費心。
法老王耿耿于懷地哼,顯然王妃間接為了這個特異點受重傷這件事是過不去了,小心眼再度發作。
塔希爾:你啊。
不過他也不再說什么,還沒到必須出手的時候,在那之前的悠閑時間里,是可以隨心所欲一點。
你的臣子也不管了嗎。
不管。
那被你這么一出鬧出來的騷亂呢?
哼,有人會去管的!
至于那個人是哪個人,這就更不需要明說了,說出來就是煞風景。
隨便看看?
好。
不過,在那之前
王忽然停頓了一下。
塔希爾,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他還是不曾明説自己想去哪里,塔希爾卻早就已經猜到了。
這是特異點,拉美西斯。
再度提醒了一次,可奧茲曼迪亞斯依然搖頭:我明白這么做什么都不暈改變,只是還是必須去,不然,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王說到了這一步,塔希爾自然無法再反對。
只有一聲輕嘆從他口中傳出。
去吧。
于是,太陽船在某個地方停止不前,并且降落到了地面。
破敗凋零的那座神廟就在視線的盡頭。
老祭司每日每夜都在神廟中,披著濃稠黯淡的陰影,將自己的身心,全部獻給心中唯一的神。
今日也是如此。
前不久突然闖入的意外,似乎還是沒有影響到他半分,正午的儀式照常在一片壓抑至極的死寂中進行。
他從快要枯涸的湖中打來了一盆水,因為每時每刻身體都在腐朽,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僵硬,步伐更是蹣跚。
難以言說的痛苦就隱藏在這些點點滴滴的細節之中,可老祭司仍舊無言地忍受著。
即使湖水干涸,他還是要做這一件事。
即使無人理解,他還是要做這一件事。
即使海枯石爛,他還是要做這一件事。
數不勝數的漫長歲月,斗轉星移,太陽有無數次升起,再從堪比廢墟的神廟上空劃過,都沒有一次仁慈地將光亮施舍給這個早已失去所有光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