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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進行日常儀式向神明祈禱,希望能得到全知之神的又一次指引,結果不出意外地還是空白。
始終保持敬畏之心的神之論壇也是一個好去處,可塔希爾猶豫了無數次,仍然無法在神圣的論壇中留下自己無知的困惑。
只不過,那個習慣每年特定的那一天,在最初的帖子里留下對拉美西斯二世的贊美不知為何長久地保留了下來。
塔希爾甚至不知道他為什么非要堅持這么做。
梅杰德大人,我對拉美西斯,難道存在偏見嗎?
少年養成的另一個習慣,就是抱著仍然不會給出回應的梅杰德大人,自語一般地緩緩傾述。
那些華美的辭藻,不留余力的贊美,只有對著離我最遠的那個拉美西斯,我才能順暢地寫出來。這不奇怪,我本來就憧憬著那位大人,可是
拉美西斯,對另一個拉美西斯,我只能把他單獨來看。
跟我所看到的那位法老相比,他還遠遠不夠成熟,其他方面也差得太遠,根本就唔,梅杰德大人,我對還不夠成熟的他的氣憤,果然是偏見沒錯吧?
這些,全都是也不夠成熟的我的問題。
大概是少年的煩惱也傳染到了梅杰德大人身上,神明睿智的目光都顯得有那么一點困意綿綿大不敬!
如果可以,梅杰德大人一定要告訴這個死腦筋的小笨蛋,想那么多做什么,前者變成后者,不就是時間問題嗎。
很可惜,它不能!
梅杰德大人只能坐在已神飛天外的大祭司懷里睜著眼睛睡覺,讓他人無法察覺的偽裝技巧堪稱完美無缺。
唉。
無法停止頭疼思考的日子,一天天都這般憂愁地晃過。
高高在上的拉美西斯。
遙不可及的拉美西斯。
總是大笑的拉美西斯。
目光明亮的拉美西斯。
以及
帶給那個孤獨少年第一絲光亮的拉美西斯。
很久以前某個王子硬塞給自己幾次的藍寶石飾品還掛在胸前,緊貼著胸口,渡上少年自己的溫度后,這顆寶石早已變得格外溫暖,不再冰涼。
金發大祭司獨自坐在水塘邊,一時沒有留意到水塘邊緣的蓮葉不知何時漂浮了過來,葉尖淺淺地觸碰在他的腳邊。
他也沒有留意到,張著腿也坐在旁邊的梅杰德大人神秘地消失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不,真要思考,也只能是那個地方吧。
嘿,塔希爾!
伴隨著似乎想要嚇唬他的聲音,塔希爾抬頭,就發現一個王子突然出現。
毫無自覺頂著白蓬蓬長腳神明大人跳出的王子不僅一點也不嚇人,反而很有喜劇色彩。
塔希爾能給朋友的最大支持,就是不當場笑出聲來。
為此,不過是從眼神到表情到反應都寫著無聊而已,已經非常給面子了才對。
但王子本人很不知足。
又一年沒見了,再見面你還是這么不熱情。真是的,也只有我能忍得了你這個脾氣吧。
抱怨歸抱怨,褐發少年敏捷地從小斜坡的頂部跳下,踩著風大步走來。
他的身影躍入轉頭看來的大祭司的眼中,在一段極端短暫的時間內,發生了相當奇異的變化。
最先看到的似乎只是個年紀不過五六歲的少年,那是與塔希爾初遇的拉美西斯。
可是,每向前方靠近一步,那矮小少年的身形就會抽長,樣貌和氣質也隨之發生改變。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挺拔。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耀眼。
就像太陽的光輝一點點匯聚在褐發金眸的俊朗少年身上,讓他的身姿越發獨立于常人之間,他自身的光芒也在逐漸展現。
塔希爾同樣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目光一時間無法抽回。
他目不轉睛,不斷成長的拉美西斯所行走的每一步,都讓他不禁心生震蕩。
這是拉美西斯正朝著那位偉大法老的方向靠近的證明,塔希爾比誰都明白。
然而,也就是這一點無法解釋。
如今的塔希爾,仍不能直截了當地將兩個拉美西斯相融。
難道、難道。他又在想。
難道是因為,此時的王子拉美西斯走向的其實是他嗎?
不懂為什么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更不懂的是,為什么少年大祭司仿若淡泊無紋的藍眸底,會有根本無法平穩的波動出現。
塔希爾過了很久才覺察到,他不太想將兩個拉美西斯籠統地歸作一人。
最強大法老的拉美西斯與他的距離,比尼羅河的兩岸還要遙遠。
只有不是那個拉美西斯的拉美西斯,才能夠走近厭惡黑暗卻總是不得已陷入黑暗的他,將那一絲光芒
這是什么?
?
金發大祭司冷不防驚醒,幸好沒有露出異樣。
這時的王子已然走到他身旁,正彎腰,從水塘中撈出了一小片輕飄飄的東西。
從他指縫漏下的塘水滴滴下落,在大祭司純凈的白袍上留下一個個濕潤的小圓。
你看。
拉美西斯將那東西遞到塔希爾面前,話音中帶著點炫耀的喜悅:這一定是今年夏天最早盛開的蓮花。
的確,王子手中所捧起的竟是一團小小的蓮葉。
翠綠色的蓮葉透著清新香氣,其間鼓起的白色花苞還未完全綻開,但也嬌柔地略微舒展,顯露出幾分動人的純潔。
不算,因為它還沒徹底綻開,拉美西斯,你太心急了。
嘖我不就是覺得它很配你,才動手摘來的么。
雖然只是一時起意,但王子殿下的本意顯然是好的,遭到打擊自然有些悻悻。
他有點不高興,正想將無法再舒展花葉的花苞帶著蓮葉扔回水里去,就被塔希爾阻止。
不是已經沒用了嗎,還拿著咦?
話音漸漸淡去,拉美西斯驚訝地看見,這朵半開的水浮蓮被金發少年的掌心托起,竟慢慢地展開了。
純白花瓣層疊環繞,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
這一幕著實驚奇,也隱隱地,在少年心底留下了莫名深刻的痕跡。
拉美西斯想著,這么久不見,塔希爾好像越來越好看不對,就是冷淡了!
他想伸手去摸摸,摸什么還沒想好,干脆算了。這到底只是少年胸中微妙的一絲悸動。
塔希爾捧著徹底綻放的睡蓮,有些想要抬頭再看拉美西斯,可最終還是沒有。
拉美西斯。
嗯,怎么了?
你算了。
喂喂,不能這么算了啊!要問什么就直接問,我又沒有什么不能告訴你的。
好吧,我就是想知道,關于你的未來
短暫的沉默。
拉美西斯。你有想象過,你未來即位成為新的法老之后,會是什么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