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小透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塔希爾,現在這結果,也是之前你看到的嗎?
聞聲抬頭,塔希爾看到了好不容易(王子厲聲要求劃掉這個詞)重新擠進人群的拉美西斯。
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需要前因后果的解釋,了解對方的想法和或許還在猶豫的決定,只需要一個對視就夠了。
不是。塔希爾說。
那你沒我猜的那么厲害,不過,也不差嘛。
褐發少年忽然咧開嘴角,露出他小時候經常會有的、后來卻逐漸有所收斂的只有滿滿自信的笑容。
有什么好猶豫的,不就是再得罪一個唔,一群人么。你可是神眷的大祭司,對自己有點自信!
他沒有說話,但塔希爾卻默契地理解了這個笑容的含義。
他再略微扎眼,暗示與自己對視的金發少年不要將自己的想法表現在臉上。
因為,小祭司已經是大祭司了,對外的時候,應該持有形色不留于表面的距離感。
塔希爾的神色果然沒有出現一絲變化。
但,他的目光,卻定定地投向拉美西斯
不許看我頭頂!!!
哦。
大祭司很冷酷,直接轉過了頭。
不等王子殿下不滿那么兩三秒。
請帶他們兩人返回法庭。
毫無預兆,但大祭司的確當眾這么說道。
并且,他還說了一句:
以卡納克神廟第一先知塔希爾之名,我向眾神請愿,對這兩人再做一次神諭的審判。
第22章
首都底比斯的最高法庭,正在進行一場別開生面的審判。
審判的對象數小時前便在這里被正義女神判處有罪,而如今,被拖走后本該受刑而死的他們,又回來了。
與他們一同回來的,還有意料之外的人。
塔希爾大人。
聞訊匆匆趕來的維希爾看到那人,先是不被人察覺地微頓。隨后,他才仿若無事地展開笑容,喚出了那人的名字。
是什么事驚動了您呢?
對于祭司為什么會離開神廟,又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里,這樣直接的問題,新任維希爾絕口不提,也不露出任何破綻。
塞尼迪大人。塔希爾也如常地回應:關于白日在這里完成審判的那個案件,我想請你作為見證,再做一次判決。
塞尼迪驚訝:為什么要重做判決,塔希爾大人,難道是那兩個罪人那般狡猾,竟請求到仁慈的您的腳前?
當然不是了。國家正直的維希爾,善名遠揚的第二先知,我尊敬的老師。塔希爾把這些敬稱說得不卑不亢:我無意干涉法庭,更無半分質疑神諭的狂妄意圖。
兩人都不拖泥帶水。
表面氣氛和諧,不過是眾人皆知有師生之誼的新舊大祭司的如常見面。
卻只有他們自己知曉,在此時,平和的言語如利刃,慈祥的目光如毒蛇,就是要在維持得岌岌可危的寧靜下挾持破綻,抵住對方的咽喉。
現大祭司塔希爾和前大祭司塞尼迪的真實關系,是永遠不會改變的惡劣。
數年過去,其實塞尼迪的前任大祭司的身份,早已經漸漸被人們淡忘了。
步入老年的第二先知如今春風得意,除祭司的身份外,還得法老垂青,兼任了維希爾一職。
對塞尼迪來說,行至這一步,已是他此生能攀上的最頂峰。除與神明相比的法老以外,再無人的權勢地位能高過他。
他應該滿足了,也應該放松了。
法庭上的判決在維希爾忙碌的事務中,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不是時間間隔如此之短,又牽動了神諭,塞尼迪的反應并不會這么快,記憶也不會這般清晰。
聽聞變故之初,塞尼迪著實感到了震驚。
除驚駭外,心間竟還極為少見地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沒想到塔希爾會插手進來,畢竟神廟與朝堂各行其是,只有極少會重合的部分。
第二先知在掌握更大權利的同時越加老去,而明明地位更高卻堅持用敬稱蔑視他的大祭司卻還年輕。
塞尼迪對塔希爾向來不喜,只不過那少年的性子古怪,讓他決定暫時與其井水不犯河水,現下已然很長一段時間未曾面對面。
結果沒想到,今日就在這里對上了。
只為私情便影響神諭判決的結果,即使是塔希爾大人您,也不占道理啊。
面若刀削的枯瘦老者唯有眼神不顯蒼老,眼中迸放出的壓力似是自帶重量,壓得人難以反駁。
塞尼迪大人又誤會了。
兜帽落下后便再未帶起,金發少年的身形在寒風的刮帶中仍不會動搖。
少年的面上是老者看慣了的,且印象深刻的冷漠。
可不知為何,他每說一個字,那個字音都像是重重砸在了老者的胸口,又如尖刺,破開外界虛偽且堅固的屏障,直直刺破心臟。
我不為任何人而來,只是謹遵諸神的旨意。我絕不敢妄言瑪阿特女神的判決存在錯誤,因為錯誤根本不在此處。
塞尼迪忽然想到,只能到此為止,不能再讓他說下去。
可以說他大驚小怪,甚至也可以說他白白多活了這么多年,占據高位的時間也全然浪費。
但在某一刻,曾以為不會有任何縫隙的老者的心,卻是冷不防巨震。
在他沉迷權勢的美好,對昔日的信仰趨于忽視的這段時間,曾經弱小沉默的大祭司,竟一下子發生了如此之大的變化。
少年的面容姣好,在很小的時候便能看出日后會有何等驚人的美貌,長到最是合適的年齡,自然炫目得更不加掩飾。
可容貌只是表象。
仿佛只是一瞬,塞尼迪不久前對這個少年大祭司的所有評價和定位,全都在于此坍塌崩裂。
聰明卻自負的老者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相信,性格本應定死的這樣的一個年輕人,居然在短時間內,發生近乎天翻地覆般的轉變。
他從金發少年的眼中還是看不到野心,但看到了遠比此前任何時刻都要明顯的目的。
我來證明你的錯誤,塞尼迪大人。
塔希爾突兀出聲。
塞尼迪上升的呼吸頓時卡在了喉嚨口,發出了極為壓抑難聽的氣聲。
不可能。
那時候,從這個少年眼中確定到的與他人無關的冷漠,絕不可能有假。
不愧是高高在上的維希爾,老者順利地收斂住轉瞬的失態。
但他仍在質疑,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究竟是什么理由,出現了什么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