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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樓梯間黑得不像話,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應急燈力不從心地發出閃爍間斷的,柔和得像蒲公英棉毛一樣的白光,朝涌的夜霧正在從玻璃窗的縫隙里灌進來,蒙塵的月亮在應和著潮汐。
我們就在這怪異的不合時宜的樓梯間里接吻。
我雙腿盤在他腰上,他把我抵在墻壁與身體之間,那種要命的濕吻在幾息之間讓我幾乎有種要被他拆吃入腹的錯覺。他一只手用力揉著我的臀,橫沖直撞的情欲交纏在濕漉漉的舌根之間,曖昧熱切的水聲讓人聽得臉紅。
半響,他的吻平緩下來,只是一下下舔著我的唇,陳述道:“又把你咬破了。”
他的嗓音比剛上完床的時候還要性感,我舌尖嘗到鐵銹味,的確是又被他咬破了。他包裹在西裝褲里鼓鼓囊囊的大家伙就頂在我屁股上,我不知道如何判斷這樣是好一點了,還是更嚴重了。
黎凱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但是和你接吻會讓我平靜一點,可我還是很想殺人。”
我有點冷,就把手伸進他襯衫底下摸著整齊的肌肉塊取暖。他沉默而持續地親我,有時是唇角,臉頰,有時也叼著我的喉珠吮吸,我有點受不了,讓他別弄了。
黎凱停下來,抱著我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這個姿勢有點怪,但我們都累得不想動。
“我有沒有給你說過,我以前養過一只小折耳貓。”
就在我暈暈乎乎都快睡著的時候,黎凱忽然這么問我。
我點了兩下頭,他的確說起過。
“你知道折耳貓這種貓吧,好嬌氣的,因為基因問題又時常生病。我假期的課業也很繁重,還得經常抽時間帶它去寵物醫院。”
“它小小的一只,耷拉著耳朵軟趴趴地靠在我懷里,好乖。”
“后來我要開學了,那會兒念的是軍校,全封閉式管理,很嚴格,我不敢把貓帶去學校,又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那個時候我媽還在,她說她可以幫我照顧貓咪。”
我第一次聽他說起過去,微微睜大眼。
黎凱的下巴擱在我肩上,聲線有些顫,但也或許是我聽錯了:“我就把貓交給她養了。我們每個月能回家一次,我好高興,那幾乎是這么多年第一次期盼假期……但是等我回家之后,就發現貓不見了,她說它病死了,傭人們也這么說。”
“折耳貓的確有非常高的發病率,但我之前明明把它照顧得很好……直到我在后院里找到小貓的尸體。”
灼熱紊亂的呼吸緊貼在我的后頸上,他抱得我很痛,不過與其說是他抱我,倒更像是我在抱著他。
“你相信嗎?能有人把小貓拆成若干塊,把貓臉皮曬干,內臟掏出來,做成美麗的標本……居然有這么殘忍的人……”
黎凱說這個人就是他媽媽。
“我爸說她有病,是家族性的。她年輕時是個體面風光的留洋大小姐,后來嫁給我爸做了軍太太,生下我之后才發病的。”
“在我記事以來,很少能夠見她的面。我爸開始不愿意送她去醫院,就把她鎖在閣樓,用一根細鏈子。病情好一點的時候她才被允許到花園里曬曬太陽。”
他深吸了一口氣,痛苦而緩慢地告訴我,最后她媽媽還是徹底瘋掉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次年就在病房的衛生間里用薄絲襪上吊自殺了。
我現在終于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害怕了。
他大概把我當成那只他沒有照顧好的折耳貓,生怕我突然死掉。
黎凱說,更諷刺的是,這種病遺傳自母系,他發病更早,也察覺到了,所以一直在吃藥控制。
我把手放在他背上拍了拍,他說沒事,現在已經好多了。
黎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如果他也有注定瘋掉的那一天,不如算好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