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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和高洵正尷尬著,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齊齊看去,看到嚴裕正繃著俊臉站在門口。
☆、下次
一開始屋里的人都沒反應過來有什么。
但是當隔壁房間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時,謝蓁渾身一僵,明明跟高洵只見坦蕩得很,但卻無端端生出一種被捉奸在床的錯覺。
她抽動嘴角,正糾結要不要解釋這一切,嚴裕就已經大步來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叫一聲,“小玉哥哥,你不跟高洵說說話嗎?”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嚴裕英朗的側臉和高挺的鼻梁,她能感覺到他的不痛快,也知道他這不痛快從何而來。但是她不希望他跟高洵之間一直這么下去,形同陌路,再不相識。她怕他以后留下遺憾。
嚴裕壓低嗓音,平靜無瀾道:“沒什么好說的。他本不該出現在這里,若是有自知之明,便該趁早離去。”
謝蓁一噎,心道這人還是數年如一日地別扭。
若是一點不關心高洵,那又為何得知高洵要死后沒有遲疑地跟自己來這里?
口是心非!
正要繼續走,高洵叫住他,“阿裕。”
他停步,立在門邊等他說話。
高洵唇畔含著一絲苦笑,有些無奈,“設下這一計的是詹事府通事舍人的女兒林畫屏。”言訖一頓,看向面前這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不知是故意挑釁還是別有深意地說:“阿蓁嫁給你以后屢遭波折,說實話我很不放心。”
他眼神一沉,無情道:“根本就用不著你操心,又何來放不放心一說?”
高洵權當沒聽到他的話,繼續問道:“上回靈音寺遇刺,這次林畫屏設下圈套,你當真能護阿蓁周全嗎?”
他說話這種話,原本就是僭越了。就算他是謝蓁的同父同母的胞兄,也不該用這樣質疑的語氣懷疑一個王爺的能力,更何況他只是一個對安王妃懷有愛慕之心的青梅竹馬而已。謝蓁豈料他會說出這種話來,著急地勸阻他:“高洵哥哥這時候怎么不在軍營?你出來得太久,是不是該回去了?”
高洵低笑,“我從昨晚就出來了,不急于這一時半刻。”
竟是一個比一個固執!
再看嚴裕,面無表情地盯著高洵,緩緩啟唇,一個字一個字問:“我不能護她周全,誰能?你么?”
高洵笑而不語,如果不是礙于彼此之間的身份,恐怕他真會說出那個“是”字。
正是這個態度惹怒了嚴裕,他叫來門口的侍衛,冷冰冰地吩咐:“高千總擅離職守,懈怠軍規,立刻把他送回軍營,交給驃騎將軍嚴懲。”
侍衛從門口而入,一左一右架住高洵的胳膊,拖著他往外走。
其中一個侍衛不知他身上有傷,不甚牽扯到他胸口的刀傷,只聽他蹙眉悶哼一聲,極輕,若不是謝蓁時刻注意他們兩個的表情,恐怕也不會注意到。
謝蓁讓兩個侍衛住手,不確定地問:“你……你是不是受傷了?”
她想起林畫屏不可能無緣無故傳出假消息,就算捕風捉影,也應該有三分真實。她忙向嚴裕求情,搖晃他的胳膊,抬起水潤漂亮的杏眼:“高洵是為了幫我才留下的,如果不是他,恐怕我……”恐怕隔壁房里的主人公之一就是她,想起這個,不免渾身一抖。她穩住心神繼續道:“小玉哥哥讓他回去就行了,別懲罰他……好嗎?”
嚴裕抬手撫摸她的眼睛,想說一句不好,輕抿薄唇,沉默不語。
明顯是不高興了。
謝蓁與他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退讓一步。眼瞅著他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像是要爆發的千兆,被侍衛押著的高洵出聲道:“阿蓁不必替我求情,我違背軍規,回去原本就是要受罰的。”
謝蓁真想讓他閉嘴,都這時候了,就不能別一個接一個地鬧別扭嗎?
為何不能坐下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少頃,嚴裕讓侍衛都下去,眉峰之間的冷冽淡了幾分,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硬:“你為何受傷?”
高洵一滯,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氣息有一瞬間的紊亂。
嚴裕又問,這一次語氣比方才更加篤定:“平王遇刺,與你有沒有關系?”
這話有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得謝蓁耳朵嗡嗡作響。她曾經猜測過許多可能對平王下手的人,但是卻從未猜疑到高洵頭上。
當真是他么?他為何要這么做?
謝蓁滿懷疑惑的視線落在高洵臉上,高洵從震驚中回神,忽而一笑,明明被人揭穿了卻一點也不慌張,反而十分磊落:“阿裕,你為何不直接問那人是不是我?”
嚴裕不語。
他倒是老實,“沒錯,正是我行刺平王,我身上的傷也是拜他所賜。”
嚴裕條分縷析地問:“那封信也是你送給我的?”
“是我。”
果真是他……他幾乎不用問,就知道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跟嚴韞無冤無仇,唯一有牽扯的便是上次謝蓁在靈音寺遇害,他救了她。
他想殺了平王,為謝蓁報仇么?
嚴裕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語氣譏諷:“你有沒有想過這樣魯莽行事的后果?若是那晚你沒有逃出來,被平王的人抓到,以他的本事,會查不出你跟定國公府的關系?到那時整個定國公府都要陪著你遭殃!”
這話一點也不嚴重,嚴韞完全可以借題發揮,高家與謝家在青州來往密切,高洵受定國公府指使行刺也并非不可能。到那時候牽扯出來的可不止是定國公府這么簡單,恐怕連安王府和太子府也難逃一劫。
他此舉確實太過沖動。
高洵垂眸,許久自嘲道:“你當我去的時候沒想過后果?我若真被拿下,不等嚴韞逼問,自己便先了斷這條性命。”
謝蓁杏目圓睜,震驚道:“高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