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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明媚,院子里的俊男靚女們穿著隆重的高定禮服,手上全戴著精致昂貴的手表和鉆戒,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何厲占著陶未的身體,翹著二郎腿坐在嘉賓區的第二排。
陶父今天也來了,看著自己的兒子,他臉上沒有一點笑容,應何厲的要求,他這幾天一直在折騰N年前的那件事兒,忙的焦頭爛額,不僅公司在媒體面前宣布整改,本人也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了極高的代價。
這個拍賣會他本不應該參加的,一露臉一窩蜂的記者撲了上來,紛紛采訪他公司近日面臨的危機,其中還有他的親兒子陶未。
陶未現在還是何厲的模樣,他用別扭的姿勢扛著攝像機,伸手把話筒遞給了他的親生父親。
在他問出他的問題之前,他朝不遠處看了一眼,真正的何厲西裝革履,走出了嘉賓區,端著一杯紅酒站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
陶未握緊了話筒,看著自己的父親,問:您有為當年的事情后悔過嗎?
陶父看著自己的兒子,不言,他也默契地把頭轉到一側,看著真正的何厲。
宋亦上穿著筆挺的西裝,修長的手指握著酒杯,陽光照在他身上,酒里和發絲上都泛著一層亮亮的光澤,他的神色很平靜,回望著陶父。
陶父看著他,沒有說話。
語畢,晴天忽然變了臉,云朵被染上墨色,太陽被厚重的云層遮擋,狂風大吹,鏡頭里是灰色的。大風吹亂了人的衣襟,也吹亂了人們的頭發,狂風所到之處,眼睛都無法睜開,咆哮聲在人耳旁盤旋,人群忽然亂作一團,尖叫聲四起,時間和空間都被一種強大的力量肢解分割,一股強風吹來的時候何厲感到靈魂都快被風吹走了。
他閉上了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輕,等又一股風吹過,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手里握著話筒。他看向陶未,陶未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他們換回來了。
何厲拿著手里的話筒,他從一位富二代、大明星重新變回了記者,他的唇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朝陶未點了一下頭,然后把話筒遞到自己嘴邊,朝陶父說:不重要了。
陶父繼續眉頭深鎖,何厲說:從一開始,直到現在,你們的態度都不重要了,只要有一個發聲的平臺,就有改變的力量,這件事有的人不做,有的人害怕做,那么我們來做,總會有人做的。
暴風剛結束不久,院子里一片混亂,陶父在助理的協助下離開了現場,人人都在撤離,寧溪一路小跑著過來找陶未,想拉著陶未一起走,她的手在半路被人截住了。
何厲拉住了她。
寧溪回頭一看是之前總跟蹤自己的小狗仔,并不知道是靈魂已經回來的何厲,兩個人不知怎么打了起來,何厲想要跟她解釋,卻一直插不上話,陶未看著兩個相愛的人出洋相,自己拿起相機,站在一旁給他倆拍照。
相機可以記錄真實,也可以記錄美好,以后何厲可以通過鏡頭傳遞真相,而陶未自己可以在鏡頭里給人們帶去歡樂。
最后一個鏡頭給了陶未,他笑著給遠處的人拍照,風暴過后的世界明艷敞亮,陽光沖破遮擋和束縛的枷鎖籠罩四方,天漸漸晴朗,金色的光線鋪在了陶未身上,身穿亮麗衣服的男男女女們又走了出來,共享悠閑的下午茶時光,一只小柴犬在草地上打滾,時不時滾到了陶未腳邊。
卡。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繼而嘈雜聲一浪高過了一浪。
終于拍完了,終于解放了。
宋亦上放下了手里的相機,步伐輕快地走向紀嘉奕,他走得越來越快,步子越來越大,最后近乎是紀嘉奕把他接住的。紀嘉奕伸出一只手攔住他的腰,在他耳邊說了聲:辛苦了。
宋亦上脫下了風衣,轉過頭盯著鏡頭里的畫面看了一會兒,最后幾幀很完美,光線、布局和構圖都很好,他松了一口氣,最后和鏡頭里的自己對視。
從今天開始你不是何厲了。紀嘉奕重復了昨晚的話,但你可以一直是陶未,陶未的生命是你給的,縱使這一程結束了,他也會一直陪著你。
宋亦上看了鏡頭里的人很久的時間,最后移開了視線,方瀚淵走過來祝賀他,他主動向宋亦上伸出了手,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工作人員們趕著收工,最后一波清理完他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明明是一派喜悅的氣氛,宋亦上忽然嗅到了悲傷的氣味。
有人過來找他要簽名,宋亦上慷慨的給對方簽了好幾個,這些人有的他都叫不出名字,只能認出對方的臉,但都是朝夕陪伴了幾個月的人。每一張臉他都認識,不一定每個人他都會記住,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會記住這段時光。
現場收拾的差不多后,副導演張羅大家一起去吃提前訂好的殺青宴,大巴上,宋亦上和方瀚淵坐在了同一排,宋亦上靠窗。
后來上車的紀嘉奕在方瀚淵身邊徘徊了一會兒,遲遲沒有落座,方瀚淵不時給他搜尋著空位置,紀嘉奕終于扛不住坐在了他們正前方。
一臉天真的方瀚淵沒看到紀嘉奕撇嘴的表情,反而瞥見了窗外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看到一個背影很像錢余的人停在路口,而他們的大巴剛要駛過這個街區。
第72章
看到那個模糊的背影后,方瀚淵一路上話少了很多,幾乎緘默不言,紀嘉奕也一直保持著沉默,宋亦上的心情起初低落,后來拿著手機一路上咔咔拍了幾張窗外的風景照后又對著車上的人開始拍照。
他喊著紀嘉奕的名字,紀嘉奕只把頭偏過來一點角度,然后宋亦上開始狂拍,緊接著被方瀚淵瘋狂嫌棄。
方瀚淵讓宋亦上靠近自己,悄悄對他說:不要這么傻撩,你能不能有點策略?
宋亦上盯著他:你的意思是你很會?
方瀚淵不知道宋亦上和紀嘉奕在一起的事,本著關愛同事的原則,他擋著手低聲說:其實我的意思是不如你直接放棄,這塊骨頭太難啃了。
方瀚淵的聲音很低,宋亦上直接笑了:我還是很想啃一下這塊骨頭的,今晚好像就可以。
紀嘉奕沒聽到方瀚淵的聲音,但聽到了宋亦上的聲音,且覺得宋亦上不懷好意,聽得他云里霧里,他發揮傳統技能咳嗽了幾聲,把自己的大衣裹得更緊了一些,宋亦上在后面對著他的后腦勺又來了一陣猛拍。
方瀚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大喊:臥槽太傻了。
氣氛逐漸變好一些,大巴也緩緩駛入目的地,一行人去了飯店落座后開始閑聊,這大概是這段日子以來他們吃的第一頓不著急的飯了,仿佛可以直接吃到日落,吃到天黑。
副導演對宋亦上是有感情的,從最初的懷疑到后來的一步步認可,他看著宋亦上在成長,也像看著自己的學生在進步,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喜歡這個年輕人了,甚至自降身份舉起酒杯要和宋亦上喝一杯。
宋亦上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副導演立馬又為他倒了一杯并夸贊其爽快。紀嘉奕見狀忙把副導演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不過盡管有紀嘉奕護著,宋亦上仍喝了不少酒,不工作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放飛自我,只要是想和他碰酒杯的人宋亦上一一都跟他們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