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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上從紀嘉奕身上起來,捏著額頭,他的鼻尖泛紅,眼里泛光,坐在紀嘉奕身邊朝后仰躺。
現在感覺怎么樣?紀嘉奕問他。
宋亦上披好自己身上穿的外套:不怎么樣。
他還有些恍惚,兩個時空在他眼前穿插了起來,他轉過頭,一言不發地看著紀嘉奕。
宋亦上的眼神透亮而迷茫,他像面對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問紀嘉奕:我是誰?
紀嘉奕:宋亦上。
宋亦上神色不動,又問:我是誰?
紀嘉奕:宋亦上。
紀嘉奕看宋亦上仍在恍惚,掰正他的臉,讓他和自己直視:你是誰?不久前你剛親了我,你忘了嗎?
宋亦上仿佛一下子就醒了,他眨了眨眼,開始往后退,掙脫紀嘉奕的控制,然而紀嘉奕手上的力氣并沒輕,另一只手反而壓住了宋亦上的手,不讓宋亦上往后退。
宋亦上被紀嘉奕這一出整懵了,紀大導演一向謹言慎行,躲他就像老鼠躲貓,今天竟然膽兒肥控著他不讓他動了,宋亦上錯愕了一秒之后,嘴角勾了一下,立刻貼了上去。
相距咫尺之間,氣息纏繞交錯,紀嘉奕卻忽而后撤了,宋亦上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領子:怎么又跑了?只得意一秒啊。
車門突然被拉開,方瀚淵看著面面相對、距離極近的兩人,比錢余的反應快多了,二話不說合上了門,砰的一聲。
宋亦上被車門聲震得腦殼疼,也不再逗紀嘉奕了,索性放開了他。
你不追出去解釋一下嗎?
沒什么需要解釋的。紀嘉奕一邊理著領子一邊說。
是不在意還是沒必要?宋亦上看著他說。
紀嘉奕拉開了車內的簾子,沖宋亦上輕微笑了一下:對他不在意,對你沒必要。
方瀚淵從打開車門到關上車門只用了大概3秒的時間,錢余興趣盎然地問他:看見什么了?
方瀚淵挑眉看著他: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嘴。乖。
這一聲乖讓錢余心生迷蒙,他頂嘴:誰是小孩兒,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方瀚淵笑:那你猜到了什么???
錢余知道對方又在逗他,他很享受這種狀態,冬日的暖陽照在方瀚淵身上,將他白凈的皮膚照的愈發光亮,發絲上浮著碎光,全身都閃現著男主光環,萬千少女口中的老公和哥哥總是撩而不自知,錢余既幸福著,又苦惱著。
他看著方瀚淵,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方瀚淵一只手縮在衣兜里,又伸出一只手來碰了碰錢余的臉,你的哥哥可不是我掰彎的,我不負責的哈。
方瀚淵指背的觸碰像火燒,錢余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滋味,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感,連氣息都亂了。
錢余逃了。
是的,錢余逃了,一連逃了好幾天。
像他最開始躲方瀚淵一樣,有對方沒他,有他沒對方。只要是方瀚淵存在的地方,他都繞著走。
隨著劇組的拍攝馬上接近尾聲,那天在車內的曖昧情絲很快又被忙碌的工作生活沖散,整個劇組的人都需要早起,晚收工,每日睡眠時間嚴重不足,天天頂著黑眼圈工作,精神高度集中,身體早已處于疲態可仍在硬撐。
宋亦上和他們有些不一樣。
越拍到后面,他越興奮,狀態越好,和紀嘉奕的關系若即若離,人和人之間關系的維系除了表現出來的行為,還靠感覺,他們似乎都有意疏遠對方,卻架不住身體本能的驅使,想要遠離,也想要靠近,想要生疏,也想要親密。
在這種矛盾心理上反而達成了共識,也算是一種隱秘的默契。
大雪天拍完一天的室內戲后,到了晚上近12點。
已經算收工早的一天了。
屋外大雪紛飛,鵝毛片片,昏黃的路燈給地上的雪被打上一層亮影,拍攝結束,宋亦上回到酒店,寂靜的夜,城市只剩孤獨的心跳,宋亦上讓錢余先回房間,高強度工作了一天的他戴著帽子在酒店門前的空地上駐足。
雪花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風很大,偶爾像刀子,宋亦上在空地上來來回回前后走了幾趟,也不知自己腦子里在想什么。
雪景很美,世界很靜,詩畫一般。
雪粒在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地上一閃一閃,天上也一閃一閃,在這中間,還有依然亮著燈火的人間。
宋亦上抬起頭,他看見紀嘉奕房間的燈還亮著,窗簾半掩,窗戶旁無人。
他對著空窗戶看了半天,然后低下頭,踢著腳旁的白雪。
腳邊的雪亂了,心也亂了。
一聲手機震動的聲音,他收到一條短信。
宋亦上從兜里拿出手機,用手指劃亮了屏幕。
他收到了一條來自于紀嘉奕的短信,只有短短兩個字:上來。
第67章
宋亦上收到了短信,手機在冰天雪地里一下子變得燙手了起來,他抬頭往上看了看,窗旁并沒有人。
寒風讓人清醒,宋亦上只覺血熱,他收起手機,把帽子又往上拉了拉,進了酒店。
很快,紀嘉奕的房門被人敲響了。剛洗完熱水澡的他看見宋亦上站在門口,既驚愕失色,又似早有預料。
我讓你來了嗎?
你讓我上來。宋亦上摘下帽子,一身雪粒簌簌往下落。
紀嘉奕:我讓你上來,是讓你不要繼續在雪地里站著,沒讓你來找我。
所以呢。宋亦上理直氣壯地問:不可以嗎?
紀嘉奕緘默著,在他閉口不言的時候,宋亦上已經走進了他的房間,拿起一次性紙杯為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不累嗎?為什么要在雪地里站著不回去休息。紀嘉奕也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剛剛在雪地里想某個人。宋亦上說。
這幾天拍攝進入尾聲,劇組的離別氣氛一天比一天濃厚,宋亦上時不時會想一個問題,這部戲結束后,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的呢?他和紀嘉奕會是什么關系,他們會再合作嗎?還是從此分道揚鑣,當對方生命里的過客。
隨著分別的日子越近,工作越多,愁緒越多,不安越多。
想到這些問題,收工后,他沒有直接回酒店房間,而是選擇一個人待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