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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酒店,宋亦上緊隨著紀嘉奕進了他的房間。
紀嘉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他進來了。
酒店的空調系統已經提前被工作人員調熱,一進去是迎面撲來的暖意,宋亦上立馬脫下了外面穿的羽絨大衣,紀嘉奕的體質偏寒,怕冷,并未立馬脫下,先待在窗邊緩了緩,看了看外面的夜景。
城市五光十色,絢爛的燈光映亮了半邊天。高聳的大樓上滾動著斑駁的燈光,像一張張迷離夢幻的美人的臉。
你到底有什么事?紀嘉奕開了口。
宋亦上坐在他正對面的床上脫口道:感情問題。
紀嘉奕的眼睫迅速閃了閃,然后面無表情說:你的感情問題關我什么事。
宋亦上故作輕松地說:因為涉及到我們劇組里的人。
兩個人無言對視,密閉房間里的空氣緩慢流動,車窗上隔絕了斑駁的光點,彼此的瞳孔里映出對方的影子。
宋亦上從紀嘉奕的臉上猜不出對方是什么樣的心情,他又試探到:這成了可就是辦公室戀愛啊,你接受嗎?
紀嘉奕靜靜看著他,過不了一會兒開始脫自己身上穿的大衣,房間里的溫度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升起來的。
這是你自己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方瀚淵是一位很好的人,但以后的路會很難的。紀嘉奕的臉隱在玻璃的光影里,對比身后斑斕的城市夜景,顯得有些落寞。
聽到方瀚淵三個字,宋亦上滿腦子問號,關他什么事?他疑惑地看著紀嘉奕,半晌才意識到對方誤解了。沒想到紀嘉奕竟然認為自己和方瀚淵有一腿,真是天大的誤會。
宋亦上的眼睛慢慢彎了起來,順著紀嘉奕的話問:你覺得方瀚淵怎么樣?
紀嘉奕:不錯。
宋亦上:和你比呢?
紀嘉奕看了宋亦上一眼,不說話了。他開始脫自己的西裝外套,他的臉是冷俊的,但動作看上去十分優雅,宋亦上轉過頭看見屋里桌上擺的花,逗紀嘉奕說:你是不是經常收到有人送你的花?
紀嘉奕邊脫衣服邊看著他:我單身,不知道是誰送的。
宋亦上:單身也可以送花,經常送玫瑰,說明對方是你的愛慕者。
紀嘉奕把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不知道宋亦上突然又把話題轉向他是什么意思,他說:你的個人生活我不會插手,我只能建議你
沒等紀嘉奕說完,宋亦上打斷他:那些花都是我送的。
紀嘉奕盯著宋亦上的臉,好幾次想開口說話都只是喉結動了動,嘴巴沒反應,他伸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盯著宋亦上。
在那句話開口后,紀嘉奕的腦子里轟然亂成一團,像血流成河的戰場上殺成一片,一切都殘忍而無序的亂了套,槍林彈雨,尸橫遍野,止息后也是硝煙彌漫。
紀嘉奕心里再怎么起伏,臉上的表情沒崩,冰涼的鏡片里是平靜無波的、冷靜理智的目光,他問:真的是你送的嗎?
宋亦上看著他:是。
為什么要送我花?
因為愛情。
時空在此后有短暫的靜止,視線的交疊處是互相觀望的靈魂。
這樣靜默了很漫長的時間,沒有人先說一句話打破這份寂靜,紀嘉奕看宋亦上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亮燦燦的眸子里灑滿了光。
宋亦上仰起頭,模樣分外乖巧的看他。
剛剛你說的話我當沒聽見。紀嘉奕冷著臉,聲音也是冰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氣氛忽而變得奇妙,明天坐飛機回去拍戲,就當今晚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你是我的演員,我是你的導演,僅此而已。
宋亦上的神情凝固了,他愣著看紀嘉奕,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之所以挑這樣的日子,這么個時間點表白,他是深思熟慮過的,不是一拍腦袋做的決定,他可以感受到紀嘉奕處處關心他,照顧他,他相信,哪怕不是愛情,在紀嘉奕的心里,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宋亦上的反應驗證了他沒有說謊,這不是一場惡作劇,紀嘉奕的心忽地抽的一疼,他一只手緊緊抓著窗沿,穩定著自己的心緒,用更冰冷的語氣說:以后不要再做為我送花這種事了,聽著,是不準,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宋亦上看著他搖了搖頭。
紀嘉奕皺起了眉頭,看上去心情非常差,煩悶而焦躁,他指著門朝宋亦上說:出去。
宋亦上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你真的
他剛一開口,紀嘉奕便打斷了他,用幾乎更兇狠的口吻說:出去。
宋亦上表情嚴肅了起來:不。
紀嘉奕拿起自己剛脫下的大衣,轉身往門的方向走,宋亦上不離開,他離開,臨出去時,他背對著宋亦上說:這件事到此為止,明天的時候,你只要記著什么都沒發生過就好。
說完,紀嘉奕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關門聲很重,帶來的一陣風直接吹到宋亦上的臉上。
宋亦上仰躺在床上,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問題,紀嘉奕為什么反應這么大,被人喜歡難道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嗎?他們的關系從破冰后難道不是在一步步升溫嗎?過往的煙云在腦海里溢散,他想起了第一次見紀嘉奕時的樣子,那天他去試鏡,和紀嘉奕視線交錯的時候差點忘了自我介紹的第一句話。
一晚上,兩個人都沒有睡著,兩顆心都沒有著落。
早上八點多宋亦上收拾好東西離開酒店的時候,錢余跑過來跟他說紀嘉奕臨時改簽了一班飛機,六點多走了,還說看紀嘉奕的臉色不太好,這么急匆匆的趕回去,是不是那邊出了什么事。
宋亦上的臉也是一片慘白。
紀嘉奕說好的第二天早上起來都忘記,誰都不當回事呢,結果還是自己一個人先回去了,都不和他乘同一班飛機,明顯是躲著他。
錢余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
宋亦上:他在躲我。
錢余震驚:啊?他為什么要躲你?
宋亦上昨晚一夜沒睡,唇角毫無血色,他說:我昨晚攤牌了。
錢余歪著頭想了想,反應過來后瞬間睜大了眼睛:你攤牌了!那導演答應了么!?
結果顯而易見,紀嘉奕明顯拒絕了。
錢余看著宋亦上憔悴的面容,不禁想盡辦法開始安慰,從一陣背棄了良心的猛夸到闡述天涯何處無芳草的道理,最后甚至暗示宋亦上現狀挺好,干嘛想不開像方翰淵一樣活?
宋亦上一句沒聽進去錢余的話,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他問錢余:如果有人向你表白,但你不喜歡他,你的反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