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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上在第二天化妝的時候化妝師刻意為他遮了遮掛著的黑眼圈。
方瀚淵進組有些時日了,宋亦上走心地觀察了他幾日,摸清了他演戲的習慣和路數(shù),和他搭起戲來越來越游刃有余,通過最近這些日子的學習和□□,他自己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在進步,他對自己想要表達的情感和情緒,有了一些模糊的掌控欲。
紀嘉奕也感受到了宋亦上在逐漸興奮起來,逐漸進入角色。
今日拍的一場戲依舊是兩大主演的對手戲,開拍前照例要對戲,九月天氣轉(zhuǎn)涼,秋日的風趕走夏天,天光都沒之前那么亮了,一場涼雨過后,高高在上的溫度是徹底歇菜了,拍戲變得舒服了起來。紀嘉奕站在方瀚淵和宋亦上旁邊,照例很酷地一手把著劇本,一手插兜,看他們走戲。
這場戲臺詞很密,對話很多,一場戲下來,兩個人都口干舌燥,助理貼心地蹬蹬蹬跑過來送上水杯。
方瀚淵握著自己手里在片場隨意發(fā)放的礦泉水,看了一眼宋亦上杯子里泡的花里胡哨的花茶,對自己的助理說:以后我們也備個保溫杯泡點茶吧。
方瀚淵的助理立馬在一旁應(yīng)著:可以,泡什么茶呢?
他們喝的茶就可以,改天你問問學一下。方瀚淵說。
同正在喝水的錢余猛然劇烈咳嗽了起來,被cue來得猝不及防,他一口水沒咽順,感覺能把老肺咳出來。
紀嘉奕也在此時咳嗽了一聲,宋亦上和方瀚淵同時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方瀚淵偏過了頭,宋亦上抬起了頭。
導演身體不舒服嗎?方瀚淵問。
沒事兒。紀嘉奕擺了擺手,換季嗓子有些不舒服。
紀嘉奕的臉色不是太好,他的唇色一向淺淡,而今天細看下有些發(fā)白,透過鏡片的目光似乎也被過濾過,看上去貌似昨晚也沒睡好。
中午要不喝點雪梨湯或者枇杷膏,工作勞累,還是要注意身體,最近晚上起風了,睡覺的時候記得關(guān)窗。方瀚淵放下了劇本,耐心地囑咐道。
好。紀嘉奕清了清嗓子,宋亦上一直沒開口說話,但紀嘉奕能感到一道目光打在他臉上,他抬眸,和宋亦上的視線碰上,這一次無聲的相撞兩個人貌似都有些賊人心虛的意思,很快都偏過了頭。
你有一句臺詞念錯了。紀嘉奕率先打破沉默。
嗯。宋亦上應(yīng)著。
說完,紀嘉奕轉(zhuǎn)過頭對方瀚淵說:這場戲里你需要放的比他開,剛剛演的不錯,等會兒拍的時候按這個狀態(tài)來就可以了。
方瀚淵回了個優(yōu)雅而甜的笑容,宋亦上摸了摸鼻子。
正式拍戲的時候宋亦上和方瀚淵表現(xiàn)得不錯,戲拍起來比之前順利很多,方瀚淵表演時的確表現(xiàn)出了那個情感的爆發(fā)點,比對戲時更為鮮明深刻,宋亦上不用往監(jiān)視器的方向看,也知道紀嘉奕對這幕是滿意的。
方瀚淵演完后很快出了戲,并在宋亦上眼前揮了揮手:想什么呢?
宋亦上挑起眼睛,似是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一時不知道自己是陶未還是何厲,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誰都不是,他是宋亦上,半晌后,他說:沒什么。
遠處副導演為剛剛這幕鼓起了掌,大聲朝他們喊著:不錯,準備下一場!
宋亦上看見方瀚淵一手握成拳,在自己胸前錘了錘,似是讓對面的人相信他。宋亦上順著方瀚淵的方向望過去,那方向的盡頭是紀嘉奕,紀嘉奕看上去心情也不錯,仿佛能從臉上看見一點遙遠而縹緲的笑意。
其實紀嘉奕大概率是沒笑的,只是他覺得紀嘉奕笑了。
宋亦上不知為何,感受到了一種酸澀而飽滿的情緒,這種情緒源自于方瀚淵和紀嘉奕早已培養(yǎng)出來的同步的默契,他似乎,有一絲嫉妒。
宋亦上看著遠處,打破了心里的念頭,他在嫉妒什么。紀嘉奕不時微微偏過頭,微彎下身子咳嗽幾聲,狀態(tài)看著不是太好。
隔著人群,宋亦上可以和紀嘉奕貪婪的對視而不用躲避,半晌,他聽到一個場務(wù)小跑過來跟他說:導演讓我給你傳一句話,不用太在意方瀚淵,最主要的是演好你自己的戲。
宋亦上側(cè)耳傾聽著,半喜半悲,紀嘉奕對他情緒變化的體察和掌控果然超乎他的想象,隨即他轉(zhuǎn)過了身子,繼續(xù)去鞏固自己的臺詞。
一天的拍攝結(jié)束以后,回到酒店,宋亦上進門第一件事兒便是折騰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來拍戲時帶的潤嗓子的藥,找到藥以后,他讓錢余把藥送去517。
錢余樂呵呵地接過藥去了,接過剛出了門,又倒退著走了進來。
他吞吞吐吐地說:這個藥還是你去送吧。
宋亦上無語:為什么要我去?
錢余:是你要給導演送藥的啊,又不是我。
宋亦上:你是我的助理,導演也是你的導演,你跑腿送個藥怎么了?
錢余亦無語:是你想給導演送藥的,又不是我,要不別送了,他怎么可能沒有藥。就算沒有藥,成年人都會去買藥的,你們關(guān)系一般,做這種事情干嘛。
宋亦上看錢余是鐵了心不打算走這一趟了,但他覺得紀嘉奕還真可能沒有藥,思量了半天,后來說服自己他是考慮到這個藥沒人吃也是過期,于是親自拿藥出了門。
好巧不巧,他剛走到517門口,手正準備伸出去敲門,看見517的門是開著的。里面隱隱傳出來方瀚淵囑咐紀嘉奕吃藥的話語,以及推銷自己手里的小藥瓶是多么管用的聲音。
宋亦上停了下來。
方瀚淵把自己帶的藥留給紀嘉奕,然后往外走,和宋亦上打了個照面。
看見方瀚淵出來,宋亦上攥緊自己手里的藥瓶,第一反應(yīng)是慌忙放進兜里藏好。
方瀚淵笑了,看上去坦蕩磊落,他問:真巧,怎么在這里碰見你了?
宋亦上說謊不打草稿:散步。
散步?方瀚淵看了看四周的走廊和房間門,顯然是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在他還未來得及多想時,宋亦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人,按下了接聽鍵。
宋亦上毫不避嫌地在外人面前接了自己助理的電話,可他沒意識到,自己的助理是個方瀚淵黑,自己的手機還無意中開了免提。
哥哥,你先聽我解釋,我今天不是故意不給你送藥的,是因為我看見了方瀚淵,我和他不能共存,有他沒我!
宋亦上玩味地看著方瀚淵:怎么不能共存了,為什么有他沒你。
遠在電話一端的錢余急了,他故意把聲音降低,憋不住向宋亦上爆料以表忠心,他說:你不知道吧,我懷疑方瀚淵其實是個gay,我今天故意找他助理套出來的,以后他如果作妖,我們也有東西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