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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抽去樓道里抽。宋亦上低低啞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泄出。
藍可轉過身,精致的臉上紅唇輕啟:醒了?
宋亦上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他打量了幾眼天花板和四周的擺設,認出了這里是醫院,他四肢無力酸痛,腦內混亂無序,望著天花板,試圖回想來醫院之前的事情。
他在紀嘉奕的房間里,拿他和周晨的事情威脅了他。
在此之前,紀嘉奕和他提出解約。
宋亦上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
藍可走到他身前,高端清雅的女士香水味襲來,你在醫院里好好靜養,這件事情不準讓外人知道,要是粉絲們知道你因為低血糖暈倒,那群小姑娘們不得扒了我的皮,電影拍攝進度方面不用擔心,導演早上還和我說你的身體要緊。
宋亦上身子一僵,掙扎著要坐起來,腦子還有些短路,不是,他還是想著和我解約,不讓我拍電影是吧?
藍可見他要起,把他扶著坐了起來,并詫異道:解約?什么解約?誰不讓你拍電影了?
紀嘉奕。宋亦上說,他甚至沒用尊稱。
藍可笑了笑:寶貝兒你說什么呢,導演沒說不要你啊,早上我們剛商量過,決定把你近期那些無關緊要的通告取消,讓你全身心地投入到拍攝當中去,拉你晚上拍廣告這件事兒是我想的不周全,不就是一筆廣告費么,以后機會多得是,還鬧到讓你勞累不吃飯住了院,我保證,以后這種事兒不會再有了。
宋亦上啞然,看著藍可:他之前說不要我繼續參演來著。
藍可瞇眸:紀導沒跟我說這些啊,這些是他之前說著逗你玩的吧,安心,早上我倆都說好了,以后你全力以赴拍這部戲就可以了。
宋亦上收回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身前雪白的床單和被褥,頓覺恍惚,紀嘉奕這是不趕他走了嗎?像他那么說一不二的人怎么突然間回心轉意了呢?
思來想去,只剩一個理由了,宋亦上覺得自己抓到了他的軟肋,成功威脅了紀嘉奕。
不管紀嘉奕是想護著自己,還是想佑著周晨,總之一向鐵面無私的他妥協了。
宋亦上有一絲得意,也有一絲落寞。
宋亦上見過的潛規則的事情不少,不就是睡一覺的關系嗎?又沒有感情,你來我往,給了好處談了條件就得了,紀嘉奕竟然因為他掌握了這個把柄而真放過了他。
想到這里,宋亦上在微博、貼吧、知乎和各種論壇里開始搜周晨的消息,周晨作為新生代歌手,因長相陽光清爽在年輕歌手里也算異軍突起,人氣不低,但他和紀嘉奕的聯系實在是少,新聞里唯一一次把他倆寫在一起還是因為周晨為紀嘉奕的上一部電影寫了主題歌。
宋亦上像一匹聞到了血腥味兒的狼,在各種八卦吃瓜新聞里搜尋,查找蛛絲馬跡的熱情堪比自己的cp粉,可惜毫無所獲。
他頹喪地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錢余在這個時候拿著營養餐走了進來,藍可也拿起窗邊最新上市的鑲鉆小包,說公司里還有一些事兒,幾個新人一點不如他省心貼心,既然宋亦上醒了沒事兒,她得過去盯著看著,和宋亦上告了別。
藍可走后,錢余把營養餐放在宋亦上身前擺好,嘴里絮絮叨叨:快吃吧,你好久沒進食了。你一直有低血糖,怎么敢那么長時間不吃東西。
宋亦上現在沒有胃口,無論看見多香的食物都覺得味道寡淡,他緊緊抿著唇,看見錢余可憐巴巴望著自己,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說:辛苦你了,在醫院里折騰了一夜吧?
錢余搖頭,正經說道:不辛苦,我早上剛來,昨晚是導演把你送到醫院,陪了你一夜,他根本沒驚動別人,早上才給我打了電話,看導演臉上那黑眼圈,估計昨晚沒睡。
宋亦上被噎住了,一口粥堵在嘴里,不想咽,咽下去也堵心口。
心里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沸騰了,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囫圇吞了幾口飯,又躺了下去。
錢余一上午在他耳旁碎碎念,宋亦上雖覺得聒噪,但幸好不無聊,錢余慷慨激昂地說著自己又悄咪咪混進了幾個粉群,很快和一群追星小姑娘們互稱姐妹打成一片,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亢奮,臉上的神采滿溢出來,藏都藏不住。
錢余說小姐姐們說了,有生之年只要能見宋亦上一面,起碼三五年之內將沒有任何遺憾,他一邊附和一邊在心里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和男神天天見面喲,他說小姐姐們還說了,如果每天都能看見崽崽的盛世美顏那和中了五百萬有什么區別,他一邊贊同一邊在心里狂樂哈哈哈哈哈那個幸運兒不就是我么?
宋亦上終于聽煩了,毫不留情地把他趕了出去。
他繼續躺在床上靜養身心,再次睜眼的時候已到日中,火辣辣的陽光照進來,宋亦上聽到房間門被人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一道光射了進來,然后是一雙修長的雙腿邁了進來。
紀嘉奕提著飯和一大袋水果走了進來,同行的是副導演和制片人。
宋亦上一下子清醒了,再次直起身子坐了起來。
看望的人臉上無不抱歉惋惜,拍著宋亦上的肩安慰鼓勵,只有一個人冷淡自持,等客套的話說的差不多了之后說:行了,讓他吃飯吧。
于是副導演和制片人背起手走了出去,紀嘉奕沒跟他們一起出去,留了下來,屋子里瞬間只剩了他和他。
宋亦上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拿起筷子,半天搜腸刮肚沒想出一句開場白,抬眼聽見紀嘉奕說:好好休息,身體好了盡快入組。
嗯。宋亦上咬了一口青菜,心里琢磨著事情,紀嘉奕是因為自己威脅他才把自己繼續留在組里的,他該不會以后拍戲的時候趁機報復自己吧?或者給自己穿小鞋?故意整自己?
宋亦上心猿意馬,想著想著,感覺紀嘉奕坐在了床邊,他突然湊近自己,盯著自己的臉看。
宋亦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要往后躲,紀嘉奕卻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溫熱的掌心從手腕處向下,激起一串細小的電流,紀嘉奕往他手里塞了一張濕巾:吃飯的時候能不能認真點?
宋亦上意識到自己走神把飯送嘴角沾上油污了,忙拿起濕巾擦了擦臉。
紀嘉奕從他床上離開,退到窗邊,靠在窗臺上,身子和神情端正平穩,挺直的脊背像墻一樣,他的眼神鋒利而清澈,看著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這種程度的關心總是讓宋亦上神不守舍,心里大亂,可讓他深究原因,他又說不出一二三四五。他覺得自己仿佛被被紀嘉奕的外表迷惑,又被那天在窗臺邊的擁抱蠱惑,反正此后心里總冒出不合適的念頭,再也不能堂堂正正。
宋亦上疲憊地抬起頭:那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早上可姐和我說了,以后我會專心拍戲的。
嗯。紀嘉奕不冷不熱地說,必要的活動還是可以去參加的。
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片場。宋亦上放下了筷子,我身體沒事兒,只是太累了,又恰巧沒怎么吃東西趕上了低血糖,最近熬了幾天夜,昨天的工作量太猛,其實沒什么事兒。再說了,你昨晚不也熬夜了嗎?今天還不是照樣去片場。
即便宋亦上每天很早離開片場,但也知道紀嘉奕一定留著,紀嘉奕的敬業是出了名的,無論風吹雨打,日升月落,工作狂名不虛傳。
怎么突然想當勞模了?紀嘉奕若有所思,目光既涼薄又火熱。
一直是勞模。宋亦上挑起了眼睛。
話說出口,宋亦上既有底氣又沒底氣,有底氣是因為自己一直是賺錢的勞模,沒底氣則是因為在劇組他的表現并不好,于是他轉口說:主要是這張臉讓我喪志,可長這么好看我有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