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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海底掀起巨大的浪潮,朝他兇猛地撲過來,安樂眼見著一團大浪要扣到他頭上剛想大叫,就猛地呼吸到一口空氣,他發現自己醒了。
蔣鳴玉抱著他,手從他的眼睛上移到額頭,替他整理了一下頭發。
安樂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蔣鳴玉的手臂,說:大佬
嗯?蔣鳴玉調整了一下姿勢,攬住他的腰,讓安樂能更舒服地靠著,你只睡了十五分鐘。
安樂的臉上飄過紅云,眼下正事要緊,他清了清嗓子,將夢中看到的講給蔣鳴玉聽。
梁義海那個狗安樂對上蔣鳴玉的眼睛,連忙把話吞回去,我是說,梁義海太可恨了,大佬你一定要替那艘船的遇難者主持公道。
蔣鳴玉點點頭。
接著安樂愁眉苦臉起來:不過我跟它們溝通好像沒什么作用。
蔣鳴玉扶起他的背,讓他看向車窗外,說:怎么會沒用,你看,雨停了。
安樂驚訝地向外看去,雨水真的比剛才小了許多,再過一會,雨徹底停了。
安樂著急地想下車看看,剛一動,身上披著的外套就滑了下來,露出大片肩膀與背。
蔣鳴玉見他香肩半露的樣子,眸光閃了閃,動手替他穿好了衣服。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安樂揚起頭往上看,烏云在短短的時間內散去,露出藏著的碧藍天空。
人們說,神龍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原來是真的。
崔喚見兩個人出來了,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揶揄道:我們在外面淋雨,把車讓給你們二人世界,我這個人不錯吧?
安樂有點不好意思,臉上還要裝鎮靜,說:說明崔秘書你能以大局為重,吃苦耐勞。
蔣鳴玉越過兩個人朝著山崖下的海洞望過去,說:我們走。
崔喚立刻正色,吩咐人安排船只。
雨剛停,海水還在涌動,照理來說這種情況仍舊不適宜船下水,但安樂莫名覺得,龍神會保佑他們的。
崔喚就像蔣鳴玉的便攜式提貨機,想要什么跟他說一聲,他立馬會弄來。
比如現在他就變出兩艘快艇。
安樂瞪著那兩條船,問崔秘書:你是不是有個隨身口袋,里面裝著無窮無盡的東西。
崔喚謙虛地說:我又不是哆啦A夢,成功的秘書就是要老板需要啥立刻變出啥。他見安樂一臉古怪,這才解釋,我們跟著梁義海來到這里,自然會想到可能用到船,提前準備了嘛。
不愧是成功的秘書。
安樂和蔣鳴玉、崔喚在一艘快艇上,另一艘上帶著蔣家的手下們,一行人從遠處的岸邊下水,飛速駛向那處洞穴。
快艇乘風破浪,剛下完雨的空氣粘稠而潮濕,夾雜著海水的咸味撲到臉上,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還挺爽的。
安樂突然想到,蔣鳴玉要什么沒有?這次度假他本可以弄艘游艇,在海上漂一個禮拜,吃吃喝喝看看魚,結果凈陪著自己瞎折騰。
安樂扭頭,在風中沖著蔣鳴玉喊:大佬!下次我們去大西洋上坐游輪釣魚!
蔣鳴玉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時候說這個,反正答應就是了。
海面并不平靜,快艇經過激起飛浪,一下子就到了海洞前方,在原地畫了一個大圈停下來。
里面可能有暗流漩渦,船不敢進去。崔喚說道。
蔣鳴玉拿起望遠鏡向洞穴那邊看看,說:這個距離就可以了,把東西拿過來。
萬能的崔秘書這次變出了一疊符紙與一把青銅匕首,遞給蔣鳴玉。
安樂頭一次見蔣鳴玉需要道具,看來這次有點麻煩。
安樂看著那些符紙,上面寫的啥他依舊不認得,不過他想起一件事,突然說:我這里有晏之南畫的龍符。
崔喚問:晏之南是誰?
蔣鳴玉同時說:拿出來看看。
晏之南是誰一時半會很難跟崔喚解釋,安樂在褲兜里掏了掏,摸出自己的票夾,從里面抽出那幅畫來。
本來那副畫被安樂好好地放在行禮里,自從知道張秘書的事后,他就將畫疊起來放進票夾里隨身帶著。
結果剛才淋了雨,此時再拿出來,整幅畫變得皺巴巴的,紙張像咸菜一樣,幸好沒有破。
安樂艱難地解釋:本來是一條畫得很好的龍,被我弄得有點慘。
蔣鳴玉拿過來抖抖,小心地展開,即使紙張皺得不成樣子,還是可以看出上面的龍線條流暢,栩栩如生,鮮活得似乎馬上就要沖出那張慘不忍睹的畫布一樣。
就用這個吧。蔣鳴玉說。
崔喚搞不懂這張破破爛爛的畫哪里比他帶來的符好了,不服氣地在一邊看著。
蔣鳴玉拿起青銅匕首在自己的手背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安樂瞪大眼睛差點喊出來。
崔喚攔下他,說:沒事的,不用很多血,回去喝點海帶湯補補就行了。
又不是韓國人,喝什么海帶湯。
安樂心疼地看著蔣鳴玉,舍不得讓蔣鳴玉身上有任何一點傷。
殷紅的血液從綻開的傷口處冒出來,順著蔣鳴玉修長的手慢慢滴落,流到那張龍符上,像鮮紅的花。
紅色沿著墨跡的方向蔓延,浸染了畫上的龍。
空氣變得燥熱起來,周圍的水汽瞬間被蒸發,連海水都平靜下來,所有的游魚紛紛退避,一時間居然風平浪靜。
剛才這里還在下大雨,狂風大作,波浪滔天。
安樂不可思議地看向四周,崔喚解釋道:先生血液里釋放出的兇煞,鎮住了這里。
安樂驚訝地望著這一切,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直接地接觸到蔣鳴玉身上的煞氣。
常年吃掉陰邪詭異的東西,讓蔣鳴玉的體質越來越兇煞,安樂望著大佬的身影,心里有種難以言語的憐惜。
煞氣附在畫中的龍身上,一道墨色的影子從畫紙上一躍而起,朝著空中飛騰出去。
黑色的影子在天上越變越大,最后變成樹樁那么粗,赫然是一條龍的形狀,那條墨龍朝著海洞的方向飛去,所到之處留下點點墨痕,灑在水洗一般的碧空上,宛如星辰閃耀。
那里的障眼法不僅騙過來來往的路人,還騙過了地府的陰差,這么多年,這個位置一直被遺忘了。蔣鳴玉這么說著。
快艇上的人目送著墨龍穿過海洋上方,飛到了洞穴里,墨龍在水面上盤旋片刻,朝著水底一頭扎進去。
眾人立刻感覺到腳下的船隨著海水搖晃起來,安樂差點站不穩。
蔣鳴玉伸手扶了他一把,安樂反過來抓住蔣鳴玉的手,心疼地看著他手背上的傷口,問:疼不疼。
蔣鳴玉依舊是那么淡淡的,說:沒事。
就在安樂想給蔣鳴玉包扎傷口的時候,他們身后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響,所有人抬頭看過去,只見幾艘快艇朝他們包抄過來。
安樂定睛一看,打頭陣的不正是體重超標的梁老板嗎。
梁義海察覺到異動,領著他的手下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