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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勺子翻動碗里的牛奶,把紅豆從底下翻了出來。
可安樂一點也笑不出來。
剛才趙永宜的笑聲,就像趙永輝說的那樣,又尖又利,非常刺耳。
人類真的能發出這種聲音嗎。
安樂在心里默默祭出他常用的那個詞匯:臥槽。
他很想跑出這個房間,但蔣鳴玉還沒回來,他和趙永輝應該還在二樓查看趙永宜的房間。
安樂想著總要發揮作用套出點話吧,硬著頭皮問趙永宜:趙姐姐,你剛才說的神仙到底是誰?
趙永宜放下勺子和碗,又笑了兩聲,神秘兮兮地說:是身披羽衣的神。
安樂一愣。
就在他想仔細詢問的時候,趙永宜湊過來,用黑得像洞的眼睛打量他,說道:好奇怪,雖然是第一次見你,你給我一種很親近的感覺,忍不住把一切都跟你說。
安樂心想,完蛋,這下實錘了。
跟我親近的不是鬼,就是被鬼附身的。
趙永宜越來越詭異,安樂實在忍受不了身上的雞皮疙瘩,從沙發上站起來,說:趙姐姐,我去看看趙先生和我的同伴談完沒有。
他說完扭頭就往外面走,要不是怕露出破綻,他恨不得發揮自己的絕技拔腿就跑。
可還沒到門口,安樂就被從后方拽了一下,趙永宜扯著他的胳臂,逼得他不得不回頭。
一轉頭,就看見趙永宜咧著紅色的嘴,那張嘴怎么能張得那么大,幾乎要扯到耳根,她笑著說:我知道為什么會覺得你親近了。
她拉著安樂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懷孕的女人,安樂顧及她是孕婦,不敢拼命反抗,由著趙永宜扯住安樂的手接觸到她的肚子。
她說:因為我的寶寶很喜歡你。
手掌下的觸感硬梆梆,孕婦的肚子是這個樣子嗎?
安樂頭皮發麻,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力抽回手,這次他再也不矜持,扭頭朝著門口跑過去。
身后響起趙永宜的笑聲,聽在耳里像爪子在玻璃上撓。
他剛跑出門,就撞見回來的蔣鳴玉和趙永輝。
趙永輝聽見房里的笑聲表情不太好看,而安樂則是一把抱住蔣鳴玉的手臂,躲在他身后,緊緊捏住他的衣服。
蔣鳴玉見到安樂這幅被嚇壞的樣子,臉上的神色愈發冰冷,抬眼看向追出來的趙永宜。
趙永宜對上蔣鳴玉的目光,身體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接著她捂住自己的肚子,滿頭的冷汗,對趙永輝說:哥,我不舒服。
趙永輝連忙喊人來,送她回二樓的臥室,暫時顧不上蔣鳴玉和安樂。
兩個人站在一樓,安樂說出自己的感覺:和趙小姐說話,跟我前幾次撞鬼的感覺一樣,渾身發冷。
蔣鳴玉點點頭。
安樂剛想問蔣鳴玉在樓上做了些什么,這時候趙永輝回來了。
小宜她回到房間就好了。趙永輝說著,遲疑地看向蔣鳴玉,她好像很排斥先生。
那就對了,安樂想,鬼都喜歡他,怕蔣鳴玉。
趙永輝眼巴巴地看著蔣鳴玉,問:先生,我妹妹到底有事嗎?
蔣鳴玉冷冷往樓上的方向看,說道:你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普通的人類胎兒。
趙永輝終于吐出一口長氣,他之前甚至考慮到異形一類的事,整日嚇得魂不守舍,現在聽蔣鳴玉這么說,簡直要謝天謝地。
不過事情還沒解決,他又問:那、那蛋是怎么回事。
蔣鳴玉收回目光,看著趙永輝,從薄唇里吐出兩個字:有鬼。
趙永輝嚇得瞪大眼睛。
蔣鳴玉說完皺起眉頭,又反悔了:似鬼非鬼,非鬼又是鬼。
這下不止趙永輝,安樂也不懂了,他問:大佬,這什么意思?
蔣鳴玉想了想,對安樂說:我們走。
安樂和趙永輝都傻了,趙永輝攔住他,都快哭了:先生,你別走,到底應該怎么辦啊。原先請的道士都沒用,只有你畫的符能讓我睡好覺,我現在只信你。
安樂:
趙永輝要是知道那些符都是蔣鳴玉閉著眼睛瞎畫的,估計會吐血。
蔣鳴玉說:我留下也沒用,那鬼怪是你妹妹自己惹上身的,她用指甲供養那東西,有你妹妹的掩護,那孽障不出來,所有人都沒辦法。
趙永輝萬萬沒想到是這樣,整個人愣在那里,跟傻了似的。
安樂見他如此,心有不忍,趙永輝作為哥哥對妹妹真的很好,他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對妹妹的擔心。
安樂忍不住看向蔣鳴玉去求情,蔣鳴玉低頭,看見安樂揪著他的衣服,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可憐兮兮的,仿佛會說話。
今天就不該讓安樂化妝,結果瘋狂被萌到,蔣鳴玉抬手掩住鼻子,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對趙永輝說:你妹妹做這些事應該有人在背后支持,你不如去查查吧,說不定跟孩子的父親有關。
蔣鳴玉說完,就再也不愿意多說,他用胳臂勾住安樂的手,拉著他往外走。
趙永輝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握了握拳頭。
兩個人從趙家的別墅出來,安樂還有點呆,就這么就走了?
這時候還是早上,端午之后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上午的陽光就有點曬人了。
蔣鳴玉帶著安樂在路邊的樹蔭下慢慢走,也不急著叫車。
這里的綠化很好,住的人也多,路邊有許多店鋪,大早上的,大家也不急著做生意,悠閑地在店里坐著,要不看手機要不看街上的人。
蔣鳴玉和安樂在這種情況下就非常顯眼。
一個長身玉立,面容俊美,另一個青春帥氣,還帶點少年人的活潑。
最重要的是,他們手挽著手。
大概是察覺到路人的目光,安樂臉一紅,把手從蔣鳴玉的胳臂里抽出來,說:大佬,趙家兄妹的事真的不管了嗎。
蔣鳴玉搖搖頭,說:管不了,是她自己招惹的。
那安樂把心里的問題問出來,那你不餓嗎?
蔣鳴玉:
安樂對蔣鳴玉的饑餓感總抱有很大的責任心,蔣鳴玉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他以前肚子餓的時候,蔣家人會丟給他吃的;后來他不想吃了,餓就忍著,忍著忍著昏過去也不在乎。
頭一次有人總問他吃飽沒有。
剛才在趙家,他去二樓,趁著安樂在樓下,搜刮了一遍屋子里的邪祟,所以現在不怎么餓,蔣鳴玉沒好意思跟安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