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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真是小孩子的想法了,蔣鳴玉這才對安樂的年紀有了實感。
蔣鳴玉突然感受到微妙的責任感,不過對安樂口中說的大二還抱有懷疑。
當混混也不容易,還要上大學了。
安樂感覺蔣鳴玉看他的目光又不一樣了,幽幽地盯著他,眼睛里似乎有隱忍。
蔣鳴玉頓了頓,才問:你要學什么。
安樂摸了摸下巴,說:我原來學的是通訊工程,雖然興趣就那樣吧,不過還挺上手的,以后準備讀研。
蔣鳴玉:
現在的混混素質真高。
安樂說的是真是假,很容易查到。
他的檔案里顯示他連高中都沒上過,義務教育之后一直在社會上闖蕩,好在只是混吃混喝,沒有留下違法記錄。
沒有學籍想上大學十分困難,蔣鳴玉將情況講給他聽,安樂微微失望,但絲毫沒有被揭穿的羞愧,反而說:那我重新高考?
也許是安樂的坦然與期待,讓蔣鳴玉微微有點動容,他打了個電話去本家。
安樂不知道蔣鳴玉在背后做的事,每天在院子里養雞玩,將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胖了,已經胖到江虹路過看見它,會下意識舔舔嘴巴。
大公雞嚇得不敢再吃。
虧給你起名叫將軍,公雞不是很好斗嗎,你怎么這么慫。安樂摸著將軍油光水滑的羽毛。
將軍大人很不屑地抖了抖胖乎乎的身體,慫才能活得久。
雞也不能多喂,安樂更加無所事事,他在這個世界又沒有朋友,出門也不知道做什么,每天躺在院子里打游戲。
他以前上學的時候,天天惦記著打游戲,每天都做日常清體力,現在閑了,支付寶里還有幾萬塊讓他抽卡,他卻覺得無聊起來。
自從來到蔣鳴玉的院子里,他每天吃得好睡得好,晚上連個夢都不做,一覺到天明。
再這么過下去,他都快忘了這個世界有鬼了。
于是安樂開始好奇,蔣鳴玉這么長時間不吃東西不餓嗎。
這里的餓不是指物理意義上的餓,蔣鳴玉一日三餐還是吃的,而且還吃得不少,畢竟家里有個手藝好的廚子。
可他不吃鬼不會虛弱嗎?
安樂開始猶豫要不要去亂墳崗之類的地方晃一圈,領幾只鬼回來。
他暗中偷偷觀察蔣鳴玉。
蔣鳴玉的生活狀態比他還單調,長時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是書房就是臥室。那間書房安樂去過,也沒見到什么特別有趣的東西。
而且他始終一副仙子般的神態,什么都淡淡的,說話少,表情少。
不過安樂見過他另一種樣子。
在那間別墅時的最后,安樂據說被嫁衣上的鬼氣迷惑了,什么都記不太清,但有一個畫面總在他腦海里出現。
蔣鳴玉披著紅衣,垂著眼眸,黑氣繞身,安樂記得那時他的面容,明艷得有點妖異。
安樂坐在走廊的欄桿上,沖著書房發呆。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安樂扭頭,發現正主站在他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安樂抓抓頭發,說:沒干什么,好無聊。
蔣鳴玉在一瞬間露出古怪的神色,接著就說:馬上就不會無聊了。
然后安樂得知他上學的事解決了。
因為他沒有學籍,很難按照正常的途徑進普通的大學,蔣鳴玉動用了蔣家的關系,把他塞進一所國外大學在國內共建的國際學院,課程設置與成績劃定都按照外國的標準,將來拿的畢業證也跟一般大學不一樣。
當然所有經手這件事的人都沒有考慮那么遠,現在先把人弄進去再說。
大家都不認為一個高中都沒上過的混混可以順利畢業,用錢養著在學校里玩吧。
結果安樂聽了很開心,問:只要文憑可以被承認就行,聽起來今后出國也很方便,到時候我可以直接申請國外的學校。
蔣鳴玉:
今日迷惑行為,混混要出國深造。
蔣鳴玉選擇這個學院還有一個原因,它靠掛的大學離家不遠,安樂不用天天住校,可以直接從家里往返。
不過在入院之前,要交一些申請材料,和做一個測試。
本來這些事情蔣鳴玉可以一手包辦,但他還是選擇讓安樂自己去做。
安樂沒有想太多,樂呵呵地寫材料,寫完還給蔣鳴玉看。
蔣鳴玉看了他寫的東西,神情復雜。
因為學校不遠,后來有的小手續都是安樂自己去辦的,反正他剛好閑得無聊。
蔣鳴玉目送安樂出門,抱著胳臂,沉默不語。
先生,安小弟是不是你遠房侄子啊,你還要管他上學的事。粗神經的江虹在一邊詢問。
蔣鳴玉側目,冷冷地看了自家廚師一眼。
江虹縮縮脖子,哪里說錯話了。
安樂背著包走到大路上,準備直接打車去學校。
一開始,蔣鳴玉讓江虹送了他幾次,后來安樂一路上也沒看見什么妖魔鬼怪,干脆都自己出門了。
用蔣鳴玉的話說,這世上大部分鬼都默默輪回,并不會打擾到陽世,否則這個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每一只鬼都鬧的話,早就沒有安寧了。
安樂想想也是,漸漸膽子大了不少,但蔣鳴玉囑咐他一定要在白天時就回來,他也照做了。
蔣鳴玉住的院子在城郊的環境示范區,簡稱富人療養區,治安挺好的。安樂站在路邊,低頭用APP叫出租,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附近都沒有顯示有車輛。
就在安樂準備加價叫車的時候,突然有人拽他。
他下意識扭頭,并沒有看見人,感覺衣服又被扯了一下,往下低頭才看到有一個老婆婆在搖晃他的衣角。
這個婆婆非常矮小,只剛剛到安樂的腰,臉皺成一團,分辨不出五官,像皴了的橘子皮。
安樂連忙問:婆婆你有什么事嗎?
老人張張嘴,露出一口又細又黑的牙,卻沒發出聲音。
安樂心里有點毛,在想這到底是求助還是碰瓷,或者是別的什么。
老人枯枝一樣的手一直抓著安樂不放,猛地看過去像只有骨頭沒有皮。
兩個人僵持著,安樂突然靈機一動,說:是不是要我送你過馬路?
安樂不由分說就邁開腿,老人也跟著一起走,這下成了他強行拖著老人走在斑馬線上。
等到了馬路對面,安樂再低頭,發現婆婆不見了。
真的是要過馬路。
安樂連忙再看手機,這時候終于有司機響應他的訂單,等車來了,他趕緊鉆進車里。
他到了學校門口,一只腳剛下車,面前飛速沖過來一輛電動車,差點刮到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