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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來這個村子之前可是個富家少爺,那么高傲,那么強的自尊心,結果來到這邊,頻頻被李達他們欺負,偏偏那個時候你無力還擊,小孩子嘛,尤其是像你這種出身很高的孩子,都是很記仇的,你以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人欺負你不過一句話的事兒就能擺平,恨不得能讓人跪著跟你道歉,如今到了這里,不但自身優越沒有了,還得各種吃苦干活,你心里其實是不服氣的,是有隱忍的,然后你還被欺負,那就是多重隱忍,如今你長大了,也有能力了,再加上還是當著喜歡人的面,那對付起李達來應該就要下手更狠,新仇加舊恨嘛,為了那么多年的隱忍可以揚眉吐氣,得表現出年輕人心中大仇得報的快感來,你的表情和心理是能夠帶動觀眾的,只有你本身呈現出來的情緒爽,觀眾看起來才會覺得更爽,更解氣。
宋南柯眼睜睜的看著馮錚身上又冒出黑氣來,趕緊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馮錚怕他覺得自己較真嫌自己煩,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你雖然非科班,但你在表演方面有靈氣,其實你之前表現的已經很不錯了,但我還是想摁著你,再多激發出一些你的潛力,你可能現在不理解,覺得我搞事情,明明你都演的挺好了,我還一個勁兒的找茬,但我覺得你在之后的成長道路上,想到我,想到今天我跟你說的話,你會理解,會認同,甚至會感謝我。
宋南柯笑著說:馮導,我沒不理解,也沒覺得您故意找茬,您說的這些我都認可,我自己在演的時候,也感覺表現的不是那么到位,現在每天收工回去后,我總要再琢磨琢磨,或者跟秦哥研究研究劇本和角色。
馮錚點了下頭,你跟秦槐住一屋,是有這種便利,沒事多跟他交流交流挺好,他的經驗可以幫助你少走很多彎路。
您說的是,秦哥真是個經驗豐富的好演員。
話雖然這么說,但實際上,每天晚上都是宋南柯給秦槐說戲,分析角色。
不對這句臺詞你念太生硬了,正常人說話有你這么一個一個往外蹦字的嗎,重來重來。
暖橘色的燈光下,他倆一個在床上正襟危坐,一個沒骨頭一樣的趴在床上。
秦槐撩起眼皮,越過手中的劇本,直直的看著宋南柯。
宋南柯全無所覺,他用手支著下巴,反復輕聲地念了幾遍秦槐的臺詞,道:這里你對女二應該是產生了點感情了,但是你又怕自己的感情會給女二增加負擔,因此又很克制,你在這句臺詞念出來時,語氣啊,斷句啊,應該展現出更多矛盾糾結的心里,一方面你擔心她,一方面又不能被她和其他人知道。
分析完,宋南柯試著給他念了一遍,我理解的應該是這種感覺,不過不確定,你可以先感受一下,最好能有個帶入。
宋南柯抬起頭,視線剛好與他撞了個正著,我臉上有奇怪的東西嗎?
他發現了,自從那晚從夕陽紅回來,秦槐就總是暗中打量他。最一開始還只是偷偷的,到現在已經發展的越來越明目張膽。
而且他的眼神比起原來也有了變化。
最早時候,秦槐也會打量他,不過更多的是審視,好像自己是他的犯人,他在通過自己的一舉一動,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罪行。但是最近,他的眼神中卻多了許多熱切,還夾雜著一點深情。
好像夢里的秦槐和現實中的秦槐融合在了一起。
宋南柯毫不避諱的與他對視了幾秒,突然有個想法在頭腦中閃過。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嗯。秦槐輕輕應了一聲,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些有關于我們的畫面。
宋南柯眼皮一跳,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是我的人。
宋南柯因為他這句突如其來的騷話嗆了一下,你的人?你是指我來自地府?
秦槐放下劇本,轉而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來自地府我不知道,但你是我的人。
通過之前的那兩個夢,宋南柯也有過自己曾在地府生活過的猜想。
一來,他去過秦槐的院子那個除了他以外沒人去過的地方。也見過三千年一開花的黃泉樹,那么他生活于地府的時間就應該是千年以前,黃泉樹正在開花的時節,或是更早。
二來,在那個疑似秦槐的書房里,他與秦槐所做的少兒不宜的事那種除非關系特別親密,否則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由此可見,他在輪回之前,生活于地府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如今,秦槐又說看到他們以前的畫面,并認定自己是他的人
宋南柯對秦槐這人倒是不排斥,非但不排斥,反而也很想要靠近他。他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是因為他們曾經在一起過而留下的本能反應,但是有一點,他覺得很奇怪自己若是秦槐的人,又怎么會在夢里看見自己用匕首刺殺秦槐呢?
難道是秦槐愛他,他不愛秦槐的狗血戲碼,自己因為被秦槐囚禁,忍辱負重多年,終于爆發并尋找時機拿刀捅了他,卻也因此被丟入輪回井,投胎做了人?
宋南柯被自己的腦洞雷到了。
除了我是你的人之外,你還想起什么了?
秦槐搖頭,時間急促,就只看到了這么多。
宋南柯突然犯壞的一挑眉,那我們要是再來一次,你是不是就能想起更多東西了?
當晚,宋南柯頭枕著手,仰面躺在床上想事情。
想來想去,想不出個結果,卻讓他想來了尿意。
在這個村子里,想要方便得去外面的公廁。
怕冷狂魔宋南柯裹緊自己的小被子,真是一丁點都不想從這個溫暖的結界中起來。
他試圖閉眼讓自己睡過去,甚至拼命給自己洗腦自己其實并不想尿尿,然而越是想要忽視,他的尿意就越急。
隔壁床的秦槐一直聽著他這邊窸窸窣窣的亂動,也猜到他是因為什么在動,于是不動聲色的坐起來,迎著外面的月光,問他:用不用幫忙?
幫我尿尿嗎?宋南柯終于還是被憋起來了,他掀開被子,嘴里吸溜著涼氣往身上套衣服,套完一件覺得不夠,又在最外面套了一件厚重的外套,這個就不用幫了,我怕你幫完我還得再去一趟。
說完,他縮縮著,小跑著往公廁奔。
外面天寒地凍,才一走出屋子的庇護,就有一陣蓋過一陣的寒風往他領子里鉆,任憑他脖子縮的再往里,也還是抵擋不住冷風的侵襲。
宋南柯忽然想,也不知道秦槐的瞬間移動能不能帶人,要是能帶著他隨意移動,以后半夜再想尿尿可就省了大事了。
再一想,被人盯著尿尿的感覺實在太詭異了,尤其對方還是秦槐,明知道他是鬼,還要大半夜邀請他同尿,這事兒自己干不出來。
胡思亂想間,宋南柯已經跑過了一半的距離。
因為他們這個小村子路燈極為稀少,尤其是晚上,幾乎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鑒于有月光,遠方村子里的月光也比城里要亮,再加上他在這住了一個多月,視覺上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倒也不至于認不清路。
可奇怪就奇怪在,平時這么點路,他應該早就能夠到公廁了,就算到不了,遠遠地也可以看到從公廁里透出來的點點星光。
可今天,他跑了這么久,前方卻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再回頭往后看,宋南柯發現就連他來時的路都不見了。
這種怎么跑周圍景物都一樣,不論跑多久都見不到出路的情況被稱作鬼打墻。
傳說中人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地坐下休息,不然一直跑一直跑,就算是把腿跑斷也仍是沒法出去。
宋南柯已經停下了腳步,只是他尿意還在,不知道如果現在脫了褲子就地解決,那只把他圍起來的調皮小鬼會不會因為他這泡童子尿而放過他。
這個想法剛一在腦中浮現,宋南柯突然發現自己的視野中居然多了個人。
這個人側對著他,正從他的眼前走過,懷里還緊緊摟著一個女人。
側對著他的人,宋南柯在熟悉不過,這就是那位因為三劈榮登熱搜的辛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