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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還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顏秀可能不會坐以待斃,于是那沒有感情的雙眸血色光芒一閃,整片空間之內(nèi)的紅霧頓時濃郁了不只一個層次,呼吸一口便能讓人當場心梗。
此外,“瑤池”邊上那原本的“垂柳依依”中的柳樹枝條還直接化成了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紅色觸手,打的就是將顏秀徹底束縛住的主意。
甚至瑤池之內(nèi),潮汐上涌,直接化出了兩條如有實質(zhì)的手臂,一副準備沖過來將顏秀拖入血池之中的兇殘模樣。
多面夾擊,招招要命。
顏秀抿了抿嘴唇,當機立斷放棄了自己所有的防御,左手手指尖本命劍光一閃,直接劃破右手手腕,鳳凰血剎那間噴涌而出,更進一步刺激了那從各個方面想沖過來將顏秀生吞活剝了的各類魔物,但先行一步刺激到的還是定淵劍。
哪怕顏秀沒有揮劍,定淵劍還是發(fā)出了一聲一聲清鳴。
似乎是憤怒,似乎是懷念,似乎是惋惜……
但,不重要了。
鳳凰血浸染了整把定淵劍,顏秀面沉如水,伸手揮劍,卻沒有朝著魔神、手掌、藤蔓或是手臂,而只是非常刁鉆地去了一個沒有任何攻擊和人的方向。
那一劍帶上了定淵劍的龍吟聲,表面卻籠罩了一層鳳凰的虛影,當場空間之力拉滿,硬生生劃拉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這對于成年鳳凰來說不過是一道法訣的事情,對顏秀這種小鳳凰來說卻是幾乎吸干了身上的最后一絲法力,她的臉色頓時慘白到發(fā)青,再無再戰(zhàn)之力,定淵劍軟軟落地,她甚至連站都站不住,迷迷糊糊地往后倒——從觀眾的角度,這幾乎相當于她主動地投入那血潭化出來的腥臭手臂的懷抱。
就在那一瞬間。
顏秀前腳才被那腥臭手臂包裹,后腳就有一道劍氣破空而來,劍氣自帶三昧真火,將那一雙手臂燒灼得吱哇亂叫縮回了池子中,顏秀頓時失了手臂的依托,直落在了那道劍氣之上。
沒有人能說清楚為什么前一秒還武德充沛的劍氣下一秒是怎樣做到的溫柔多情,總之那道劍氣仿若實質(zhì)地托住了顏秀,沒對顏秀造成半點傷害地將她托到了瑤池對岸上,甚至多送了一程,輕柔地將顏秀送到穿著星華宮弟子服的郁君雅懷中,方才消散。
然后,手掌拍了個寂寞,藤蔓撲了個空虛,那不知是個什么玩意兒的瑤池池水在為了剛才那兇殘的一劍而吱哇亂叫著哭泣。
于是魔神、文憫仙尊、孤鴻子都看向了那一道劍氣的來源地。
正是顏秀剛才那幾乎抽干體內(nèi)鳳凰精血,才在這空間穩(wěn)得一匹的昆侖山上,撕出來的那道空間裂縫。
凌霄道君非常沉著地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
顏秀到底還只是鳳凰崽子,空間裂縫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超常發(fā)揮,如今凌霄道君終于走了出來,裂縫便黯然消散。
不過也不重要了。
凌霄道君伸手,沒見到什么法力流動,定淵劍就非常歡快地發(fā)出一聲輕吟,直直躥到了凌霄道君手中。
凌霄道君很自然地挽了一朵劍花,無喜無悲地看著孤鴻子:“師兄,好久不見。”
凌霄道君,一個只要出場,你就會覺得“穩(wěn)了”的真男人。
——滿眼怨毒的孤鴻子看到了凌霄道君就當場放下了所有仇恨恨不得原地遠遁,就連沒有靈智的那個魔神那些藤蔓在感受到了定淵那歡快的程度時都肉眼可見地慫逼了許多。
對別人倒還罷了,看到了那明顯狀態(tài)無法與往日相比的孤鴻子,凌霄道君直接嘴角勾起了一個分外愉悅的弧度,一劍直接朝著孤鴻子糊了過去。
孤鴻子提劍招架,長劍折斷。
他掐訣應付,泥牛入海。
他匆忙撤身后退,然而凌霄道君的第二道劍光后發(fā)先至,悄無聲息之間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前頭那道劍光接觸他時直接展現(xiàn)了化劍為絲的本質(zhì),將孤鴻子兜頭兜臉地罩住,一時間竟將孤鴻子整出了個豬籠里裝著的豬的造型。
而就凌霄道君三招收拾孤鴻子的眨眼之間,文憫仙尊的大臉消失,不可名狀的魔神消散,血紅色的光柱仿佛巨人拔腿就跑,甚至撤出了一點狼狽逃竄的味道,陽光重新灑在了昆侖的大地上,瑤池邊上也終于再次顯得垂柳依依的異常美好。
他們跑得這么利索,加上昆侖一共就在這兒放了一個投影,人都不知藏身何處,現(xiàn)在去追明顯來不及,凌霄道君便沒有費那勁,只在原地側(cè)頭,看向那十五名金仙。
他自面無表情,但在場金仙無不惴惴。
……尤其是剛才還聽了文憫仙尊蠱惑對顏秀動手的那波人,連行禮時彎下腰的弧度都比別人還卑微了幾分。
還好還好,凌霄道君并沒有去注意這些細節(jié),他只像看地里的大白菜一樣掃視了一圈那比他矮了許多的各路金仙,目光停留在了穿著星華宮弟子服的郁君雅身上,腦子里轉(zhuǎn)了好久,才猶豫地吐了一個字出來:“郁……”
“弟子郁君雅。”小師妹非常善解人意地接過話頭,乖巧萬分,“見過掌門人。”
掌門人微微頷首:“過來。”
郁君雅當然知道掌門人叫的是誰,非常懂事地抱了顏秀過去,凌霄道君便得以非常順手地握住了顏秀手腕,探出一縷法力去探查顏秀身體,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便松開她的手腕,再度伸手去試探顏秀額頭上的溫度,又自太陽穴處打入了一縷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的靈氣,悄然探查過了顏秀識海。
……又是心魔引。
凌霄道君忍不住在心頭又罵了一句臟話。
什么玩意兒啊,孤鴻子和那位任嘉月之間到底有怎樣的py交易?為什么任嘉月都死了那么久了孤鴻子手里還有她的獨門心魔引?
但神奇的是……上次阿秀中了心魔引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嗎,現(xiàn)在怎么一副沉迷的樣子?
凌霄道君不由仔細回憶了一波最近徒兒經(jīng)歷的人和事,想從中找出讓徒兒心境不完滿的點,但很顯然找了半天他都不覺得徒弟有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按常理應該不會……
算了,這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好在慕云仙子給過凌霄道君一些關于任嘉月所學歹毒法術的獨門解法,凌霄道君稍微回憶了一下,常年握劍的手掐起法訣來也有模有樣,很快便將一個復雜的法印打入了顏秀額頭,暫緩了顏秀被心魔引勾起心魔的進程。
一套操作完成,凌霄道君再看了一圈在場金仙,以那世上頂級大羅金仙的眼光評估了一下那十五人的實力,確定了阿秀在這幫人里排名確實是毫無疑問的第一,就連阿秀從劍道課里挑出來的小丫頭排名都算靠前,心里差不多就有了成算。
然后他淡淡開口:“爾等在昆侖山之外打生打死,為的不就是一個瑤池的名額么,現(xiàn)在瑤池就在面前,怎么一個個的倒都不進去了?”
十五金仙當場就懵住了:“……啊?!”
還泡澡啊!
都這樣了?
“本座不知昆侖到底都在干什么,什么大祭小祭到底都在祭個什么那都可以再查。”凌霄道君非常好脾氣地多解釋了一句,“但瑤池確實是好東西,本座當年亦泡過,而后在渡成道劫時,確實感受到了天道下手沒那么狠,到得如今,并沒有什么后遺癥。嗯……當然,本座至今都還沒有度過一次長壽劫,但歷來泡過瑤池的大能都證明了,瑤池沒有后遺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