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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柔蘭和剩下幾個模樣稍遜色些的丫鬟,則被分去了后院,做些浣衣灑掃的雜活。
分配的地方有好有壞,被分去主子的院子,自然比干粗活的要輕松。因此王嬤嬤離開之后,丫鬟們有的歡喜,有的怨聲載道。
其中柔蘭被分去浣衣,卻是出乎眾人的意料。因這些事務的分配都是有緣故的,樣貌最次等的,才會被分去干灑掃的粗活,可柔蘭……
眾多丫鬟一邊議論著離開,一邊眼風暗暗往柔蘭那邊飄,議論皆有。
大家口中議論的柔蘭卻很平靜。
因著昨日的事情,柔蘭原本心中已猜測自己會被分去干粗活,但她并不在意。對她來說,去后院干活,比進主子的院子,在主子的眼皮底下戰戰兢兢地做事要好得多了。
一眾往外走的丫鬟里,松蘿急急過來,握住她的手,“柔蘭,你怎么會被分去浣衣啊?你身板弱,看起來就不是干粗活的料,其他幾個被分去浣衣的好歹力氣都比你大,可你……你這怎么可能……”
說到這里,松蘿忽然回想起昨日,臉色變得難看,“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鄔嬤嬤搞的鬼!讓你去浣衣,不是存心要折騰你嗎?我去找王嬤嬤再說一說,把你調去別的地方!”
“沒事的,我反倒愿意干這些。”柔蘭拉住松蘿,安撫地朝她笑了笑,繼續道,“倒是你去了三夫人的院子,要記得謹言慎行,凡事小心才是。”
松蘿這樣直來直去的性格,怕是不易在這種深宅大院里生存。
松蘿一愣,立即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的,你別擔心,三夫人比二夫人好多了。據我打聽,三夫人性子溫和,是好相與的人,而且三夫人膝下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少爺,不會出什么事情的,反倒是你才要擔心自己!”
說話間,其余丫鬟已經拾掇好出來了。
見松蘿還在這里與柔蘭說話,其中一個生著丹鳳眼的丫鬟扭腰走過來,嗤笑刺來一句:“喲,還依依不舍呢?也不知道昨日是誰在院子里說大家都是丫鬟,有什么貴賤之分的,今日這高低貴賤可不就出來了?”
“能去主子院子里伺候的,可不比去干粗活的低賤丫鬟高貴多了?”那丫鬟說完,捂嘴咯咯笑了起來。
“冬蓮,別說了……我們走吧,該去老夫人院子里了。”從萍站在旁邊,訥訥出聲。
冬蓮回頭看了從萍一眼,“急什么呀,我這不是還沒和人家好好道別嘛。”說著,看向柔蘭和松蘿,故意嘆息道,“有些人啊,不要以為憑著一張狐媚的臉,就會事事順心。這分配的結果出來,什么樣的人該在什么地方,還不是早就注定好了?”
松蘿怒火中燒,眼睛快要噴火,“你……”
“好了呢,從萍,我們該走了,我們可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該去伺候老夫人了。”冬蓮看著松蘿,嬌聲笑著,故意在其中幾個字上加重了音,隨即轉身扭著腰離開了。
從萍朝柔蘭和松蘿投去一眼,還是沒說什么,低著頭默默跟了過去。
其他看熱鬧的丫鬟見熱鬧沒了,也陸續背著包袱走了。
“這冬蓮簡直欺人太甚!怎么的,以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就高貴了不成?就她這副模樣,說不定哪天就被老夫人趕出去了!”松蘿用力跺了下腳,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柔蘭笑了笑,“松蘿,你也去吧,三夫人還等著你們過去。”
松蘿剛想說再留一會兒,可時間確實耽擱了不少,糾結地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只得對她道:“柔蘭,你要保重,日后若是有別的丫鬟欺負你,你就來和我說,我幫你!”
柔蘭心中一暖,點點頭,“好。”
此時,旁邊兩個同樣被分去三夫人院子的丫鬟出言催促松蘿,松蘿見不能再拖,只得松開手,跟著她們一道離開了。
院子里只剩下柔蘭和另外幾個浣衣的丫鬟,柔蘭沒有包袱可收拾,就在院子外等著。
不多時,另外幾個粗使丫鬟從屋子里出來,最前頭的一個身材較豐腴的丫鬟斜眼看了柔蘭一眼,扯起嘴皮子道:“怎么,還不想走啊?干活去啊!”
說完,嗤笑一聲,直接帶著身后幾個丫鬟大步離開,只留柔蘭一個人站在院子里。
她們這幾個被分配去浣衣的丫鬟,要干的活是最多的,而且住的條件肯定比其他丫鬟差。同樣是一起進祝府的,別的丫鬟去了主子的院子,她們卻是要干臟活累活,心里自然都憋著股氣。
柔蘭沒說什么,也跟著過去了。
到了浣衣丫鬟居住的地方,是個大通鋪,為首的那個身材豐腴的丫鬟芬梅率先走進來,四處看看,指著最大的鋪位說:“這位置我要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挑。”
話音落下,跟在芬梅身后的幾個丫鬟也趕緊搶著選位置。
柔蘭到的時候,就剩最里面最小的鋪位了。
她沒有包袱可放,也有些疲憊,對鋪位沒什么意見,徑直走過去,在角落坐下閉眼休息。
柔蘭經過其他人的鋪位時,一陣柔雅的香氣便拂面而過。
即便同是女子,芬梅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隨了過去,在柔蘭白皙清艷的臉上嫉妒地停了許久,滑下去,又見那腰身盈盈不堪一握,身段窈窕有致,縱然穿著最普通的丫鬟服飾,也有一番獨特的清疏美感,不由愈發嫉妒。
她們這些丫鬟的容貌只能算得上能看,有的就算容貌清秀一些,身段也絕對沒有這么好。
可憑什么這個狐媚子,哪哪都好看?
其他幾個丫鬟見芬梅臉色不善地盯著柔蘭,循著方向看過去,也都被吸引了目光,心中不免羨慕嫉妒。
其中一個丫鬟眼中嫉恨一閃而過,走過來壓低聲音,對芬梅說:“芬梅姐,那女人一看就是天生勾引人的貨色,肯定不安分,但是她既然也被分到了這里,肯定是出不去了,這里可是芬梅姐你說了算,難道還怕那女人翻出花來?”
芬梅聽了這話,臉色才好看一點。
說的也是。到了這里,這狐媚子還不是任由她使喚?
正當芬梅冷笑時,屋外忽然響起叫喊聲,“里面的,趕緊出來!”
聽見這聲音,芬梅幾個丫鬟都趕緊下榻出了屋子。
外面站著個身材矮小的小廝,看見她們出來,指著地上送過來的一堆臟衣裳,沒什么好臉色,“新來的吧?這些衣裳,今日之內你們都給洗干凈晾好了,聽見沒有?這些都是二夫人院子送過來的,每件衣裳金貴得很,你們都給我仔細著,要是敢洗破一件,就等著受罰吧!”
原來是二夫人院子里的人,怪不得如此趾高氣昂。若是其他院子的小廝和丫鬟,不會如此刻薄。
據鄔嬤嬤之前說的那些話判斷,這小廝應該是二夫人院里跑腿的,叫富獻。
聽富獻這么說,一眾丫鬟只得忍氣吞聲應下。縱然心中不忿,可那又怎么樣,如今祝府明面上掌家的是二老爺,誰敢對二夫人院子的人態度不好?
富獻說完正想離開,轉身時余光忽然瞧見了什么,趕緊折了回來,定睛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