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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蒹,你醒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讓人感覺他甚至都很小心翼翼,真是不可思議,夏蒹好像是頭一次在裴觀燭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情緒。
“你干嘛要壓著我?”
“什么?”他定定看著她,像是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
“我說,你干嘛要壓著我?”她在夢中便覺得身體很重,此時頭腦遲鈍,第一反應便是問這個。
裴觀燭只看著她的眼。
夜色從中流淌而過,夏蒹看見他眼眶有些泛紅。
“因為聽著夏蒹的心跳聲,我才能睡得著覺,”他說話是一貫的溫聲細語,指尖撫摸著她面頰的皮肉,“壓到你了?!?
“還行,”夏蒹看著他,遲鈍的大腦好半晌才轉了下,“這是哪兒?”
“你同我在雪地里昏了過去,之后,你我被帝伽摩耶連同他的徒弟救了回來——”
裴觀燭同她,細細說了遍經過。
“福大命大。”夏蒹笑起來,裴觀燭漆黑的眼珠癡癡看著她笑,半晌,夏蒹也笑不起來了,眼睛看著他。
“夏蒹,我送你一樣東西。”
“東西?”
“嗯,”裴觀燭自衣袖里拿出一把金色小鑰匙,交到她手上。
夏蒹不解,視線從手心鑰匙上移開,落到他面上。
“這是我腳踝上金鐲的鑰匙?!迸嵊^燭與她四目相視,淺淺笑開。
“你現在解開它就是?!毕妮笙乱庾R便想將這鑰匙推回去,卻被少年蒼白指尖攬住五指并攏。
指腹摸到這把冰涼涼的金色鑰匙,夏蒹不解,微微蹙眉。
“它不是鑰匙,夏蒹才是我的鑰匙,”少年眼仁兒漆黑,眸底卻染著星亮,“這金鐲,在這之前是我造下的孽給我的,如今,它是夏蒹給我的,而你給我的桎梏,我心甘情愿?!?
這話,不亞于他向她投降。
此后,她再不是封鎖利刃的刀鞘,時刻還要擔心著自己也終有一日會被利刃的鋒芒劃傷。
而是利刃一旦落到她手里,便心甘情愿成了把鈍刀。
“夏蒹,”裴觀燭微微彎起眼,漆黑的瞳仁兒里只剩下她的倒影,“我愛你?!?
夜色悄然流淌。
夏蒹看著他的眼睛,感受到心跳若鼓點跳躍,眼眶泛酸,她彎起眼睛,笑嘆出一口氣。
“我也愛你,晚明。”
興許是沒想到她會有所回應。
夏蒹看著裴觀燭的眼神變得呆滯,捂嘴輕笑,但裴觀燭卻跟著她一起笑起來,是那種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有些傻,還有些稚氣的少年笑意。
“嗯,我知道。”
他看著她,“我知道,夏蒹愛我。”
……
夏蒹在木屋養了近十日,終趕在一天大晴的日子,兩人一起互相攙扶著出了木屋門。
出人意料的,這間木屋就建在云山間后山不遠處,裴觀燭和她說,明明再往遠處才會有村落,他也沒有出去過,一直以為這座木屋建在遠處的村落里,還在想屆時體力不支的二人該如何回去,沒想距離如此之近。
但說“近”,也并不算近。
她們趕在下午,夏蒹和他睡醒一覺,裴觀燭自從雪山之事后,睡覺一定要在夏蒹身畔,聽著她的呼吸聲才會心安,所以他們一般都是一起睡覺,就導致兩人睡了整整一天,到了下午才吃飽喝足出了木屋門。
再趕到當時跌落的峭崖處,天已一片漆黑。
夏蒹中途便沒了力氣,讓裴觀燭背著,所以她有閑心看看天上,便見遠處有比天上星星都亮的火把,有人遠遠在喊裴觀燭的名字。
“晚明?”
裴觀燭也聽見了。
他抬起頭,目光注視峭崖口上方片晌,“是皇家的人?!?
少年說話,白霧往上,他揚聲,“我們在這兒!”
火把一瞬聚攏,有人揚手,大聲呼喊,“裴大公子!站在原地!我們這就下去!”
夏蒹看見有一波人,黑壓壓的往反方向跑,有人跑了圈又拿著東西回來,有人一去不復返,大抵是去通風報信了。
有長長的繩子一點點落了下來。
身穿皇家侍衛服的人搭著繩子從上頭下來,裴觀燭抬頭看著,那侍衛腳尖踏到地上,正要牽過裴觀燭,裴觀燭彎下腰,將夏蒹給放了下來。
“辛苦先帶著她上去。”
侍衛猶豫片晌,應了聲是,夏蒹看著裴觀燭,手搭上侍衛的肩膀,讓侍衛背著上了山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