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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后悔，好后悔，夏蒹，好后悔惹你生氣，好后悔自己嘴硬，我好后悔……”

淚落下來，裴觀燭在風(fēng)雪之中，一點(diǎn)點(diǎn)睜大了眼睛，“夏蒹……夏蒹？！”

一陣狂風(fēng)從后席卷而過，裴觀燭腳步打著晃，一頭扎進(jìn)雪中，背上原本勾著他脖子的夏蒹也像是沒了力氣，直接順著滑倒在地，裴觀燭趕忙掙扎著爬起來，膝行過去她身邊，“夏蒹！”

“晚明……”她睜不開眼了，大雪漫漫，她面龐若冬雪一般白，“晚明?！?

“我在，我在，夏蒹，我在這里?！迸嵊^燭急忙牽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猶覺不夠一般，臉又貼上了她的臉。

“晚明，好冷啊，好冷。”

“冷……冷，”裴觀燭顫抖的手拼命去拽身上的衣服，大腦在發(fā)昏，裴觀燭脫下上下所有避風(fēng)擋寒的衣服，只剩一身中衣，一股腦的套在夏蒹身上。

“好冷，好冷，好冷……”

但身下少女，只能說出這一句話了。

裴觀燭緊緊抱著她，風(fēng)太大了，裴觀燭將她平放在雪地上，全身都壓著她，緊緊地抱著她。

“晚明，好冷啊，好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不要睡過去，不要睡過去，夏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好冷……晚明……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會的，不會，”他一下一下?lián)u著頭，近乎語不成句，“不會的，你要一直陪著我，咱們一直活下去，好不好？”

“晚明，晚明，咱們一起死吧，”身下，少女虛弱的聲音傳進(jìn)他耳道里，蔓延進(jìn)他的心里，這句話，他在這之前，求之不得，本以為這只會是午夜夢回之時的一場魂?duì)繅艨M，但在此時此刻，他聽到了，“咱們一起死吧，一起……一起下黃泉吧。”

“嗚……”哭腔壓在他喉嚨里，裴觀燭整顆心臟都是疼的，他不知他為何會哭，但眼淚源源不斷從他眼眶里落出來，滴落在少女面頰上。

裴觀燭看著她蒼白的臉。

淚水滴落，他卻一點(diǎn)點(diǎn)睜大了眼睛。

“是我害的，”話語從他唇間出來，裴觀燭面容從不可置信，進(jìn)而痛苦至極的悲傷層層蔓上來，他笑，眼淚卻大滴大滴像根本止不住了，“是我害的，一切都是我害的，是我害了你變成如今的模樣，是我害你精疲力盡，夏蒹，是我害了你，是我不信任你，都是我害的你?！?

“一起死吧，一起……下黃泉吧?！?

身下，少女晃似聽不見他的聲音，只吶吶念叨著。

裴觀燭看著她，發(fā)顫的手抱過她的腰背，緊緊將她抱在自己的懷里。

狂風(fēng)卷著暴雪，從他后背，從他身上席卷而過，晃似尖刀刮皮肉一般的疼痛。

裴觀燭面上，卻帶著淺淺的笑，淚水從他面頰落下來，裴觀燭親吻著少女的眼睫。

“好，夏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說話，埋進(jìn)少女脖頸之間，“咱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若是下地獄，那不論是何等酷刑，我都替你扛，下黃泉，我背你走，我永生永世……永生永世，再也，再也不讓你傷心了，真的，我再也不讓你傷心了?！?

風(fēng)雪漫漫。

少年咬破了下唇，血珠蔓延，他眼中含淚，覆上身下少女冰冷的唇，用唇舌將自己下唇上的血帶進(jìn)少女口中。

他怕下了黃泉，人太多便找不到她了。

聽聞血脈牽連者，哪怕是在黃泉也不會被人群沖散。

夏蒹腳腕上系著他發(fā)絲編織的腳踝繩，如今，口舌之間又有他的血。

如此。

他們兩個人，便再也不會分離了。

哪怕是下黃泉。

哪怕是夏蒹回去了她的世界。

他也會在黃泉路上，等她生生世世。

第116章 互結(jié)之誓

“……”

思緒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深淵。

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整個人都隨之跌落進(jìn)一片黑暗里。

“小暑，小暑呀?！?

樹影搖晃，是夏日，太陽落到裴觀燭的臉上。

裴觀燭睜開眼，眼前的世界讓他震驚到無以復(fù)加。

但他又確確實(shí)實(shí)的，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東西。

旁邊的路，叫做“馬路”，地上的白條，叫做“斑馬線”，供行人穿過，他旁邊緊挨著的，人進(jìn)人出的地方，叫做“商店”，也叫作超市，從那里出來的人穿著短褲，短袖，這也很正常，非常正常，因?yàn)楝F(xiàn)在是夏天，而“他”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人。

裴觀燭的大腦被一瞬沖擊而來的信息所吞噬，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見過的，哪怕是在夢中他也從未見過如此稀奇古怪的地方，他坐著，近乎是立刻明白了，這里是夏蒹生活的世界。

“小暑呀！”

“他”抬起頭，看向身側(cè)一直喊“他”的老婦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