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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走,不讓我走我現(xiàn)在就一刀劈死你。”
少女喘著粗氣,每說一句話,便有白霧從她嘴里出來,她臉凍得一片通紅,渾身都在發(fā)顫,連帶著斧刃都泛起細微的顫抖,她單手馱著一個穿著厚重衣物的人,本該看著便如孩童過家家,偏偏她顫抖的瞳孔里,眼神帶著決絕與狠,“我再說一遍,讓不讓我走!”
另一個守門小廝過來,罵罵咧咧直接要來搶她手上的斧頭,她身子一頓,尖叫著掙脫回斧頭,用斧背對著那人的頭就是狠狠一下!
人應聲倒地。
激起一片雪沫子。
雪沫落到她臉上,發(fā)上,她眼里帶起淚,聲音顫的越來越厲害了,瞳仁兒死死盯著他,“讓不讓我走?”
“走……你走……”
夏蒹端起斧頭,背起裴觀燭就往前跑。
完了。
她真是個笨蛋,白癡。
夏蒹從來沒這么恨過自己的仁善。
淚流了滿臉,她被自己笨的快要崩潰,幾乎是哭著往前跑。
完了。
她為什么當時不把那兩個人全都殺了?
就算不殺,砸暈也行啊?
她就這樣放任那個人醒著,活著,去給裴云錦通風報信嗎?
為什么她就這么怕。
為什么?
哪怕是如今這樣責怪著自己。
她的手也依舊止不住發(fā)顫。
“夏蒹,不要哭。”
少年的聲音從后傳過來。
被寒風帶著,夏蒹感受到他親吻了一下自己的耳廓,在她耳邊的聲音輕到晃似虛弱的孩童夢囈,偏偏夏蒹又足以捕捉。
是裴觀燭。
夏蒹感覺自己都快瘋了,她的哭聲止不住,她背著裴觀燭往前方的風雪里去。
“把我放下來,自己走吧,好不好?”
她不說話。
“夏蒹,不要哭,把我放下來吧,自己走吧。”
“你煩不煩人!煩不煩人!”夏蒹在風雪里喊,淚流了她滿臉,她覺得整張臉都凍冰了,“我把你放下來做什么?!我為什么要把你放下來?!為什么就一次也不承認我有多擔心你?!我讓你一個人在那個屋子里被裴云錦掐死然后回去我的世界里吃香的喝辣的嗎?!你還要讓我怎么辦?!裴觀燭你說你要讓我怎么辦你才能承認我有多擔心你?!你要是想死!那你自己去死吧!找個我不知道的時候!找個讓我永遠也不知道的時候你去死!別他媽讓我用眼睛看見用耳朵聽見!只要是讓我知道你會死!哪怕你在天邊我也要把你給救回來!這是那么難承認的事情嗎?!我對你擔心!我愛你!這對你而言是那么難承認!難接受的事情嗎?!”
身后的人不說話了。
夏蒹不知道,裴觀燭是不是又睡著了。
但她根本沒空去理會了。
因為她聽到有人在很遠很遠的身后,喊她的名字了。
不能這樣下去。
但夏蒹根本尋不到馬匹,這樣的大雪天,馬匹也根本行走不了。
她靠著自己的雙腿,身后的那群人,想必也是靠著自己的雙腿。
夏蒹聽不到聲音了。
但她看見有箭朝她們飛過來,卻射偏了,落到夏蒹身畔不遠處的位置。
她一步一步往前,拼命地往前跑,踩著厚重幾乎快埋沒半條小腿的積雪。
“站住饒你不死!”
夏蒹終于隱隱聽見從身后傳來的聲音了。
“去云山間,夏蒹,云山間是我贈予你的宅子,那里的仆人都是忠仆,去云山間。”
夏蒹認識云山間,在京師郊外,她有了方向,大步大步朝前走去。
不停有箭落下來,裴觀燭像是在身后長了眼睛,偶爾會告訴她一聲往左,還是往右,箭射偏了一次又一次,夏蒹感覺裴觀燭抱著她的脖子,一下下,若孩童一般緊緊蹭著。
云山間在京師背靠深山之地。
夏蒹通過裴觀燭的話,繞著遠路,很快她就聽不見身后那群人的吵嚷聲了。
“把我放到云山間,夏蒹就走吧,好不好?”
“不好。”
夏蒹就知道他又打的這個主意,她背著裴觀燭,哪怕是天生神力,走這樣的雪路也呼哧帶喘,夏蒹感覺自己就快要累死了,還要聽著身后裴觀燭一句句蠱惑她把他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