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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蒹緊緊攥著他的手,感受著黑水晶壓在他們二人掌心之間。
只有她知道。
裴觀燭拜的不是天上神仙,也不是地上神靈,他拜的神佛,是系統,是他們手掌心之間的黑水晶墜子。
也是她。
不知緣由的。
從緊緊相握的手掌心里,夏蒹都能感覺出來,他的指尖正在發著細微的抖。
夏蒹微微呼出一口氣,牽著他的手,彎下腰,她一身貴重服飾,頭上鳳冠剛一低頭便覺往前壓過,夏蒹虛抬一手扶著,艱難跪地行了個禮。
夏蒹感受到身側遞來一抹視線。
想都能想象到,他此刻定是微微睜大眼睛,訝異不已。
夏蒹在紅蓋頭下,微微彎起唇。
“妾身亦求,與君白首不離,相伴永生。”
天光大亮。
無色的灰塵在日頭下浮浮沉沉,映在二位新人挺直的腰板上,映在她們二人身上穿著的紅色喜服上。
少年的眼里自此,再不見任何人與物。
他漆黑的眼珠只牢牢放在身側用紅蓋頭遮著臉的少女身上,看著她被身側喜娘扶起身,賓客一瞬寂靜,又乍而喧鬧開來,屋外,吹鑼打鼓聲震天,滿院的紅與鬧,裴觀燭目光癡癡追著她走,直到房門一關,她腳步踏進去,再看不到她人。
……
夏蒹坐在撒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喜床上,這里是裴觀燭的寢居,原本只有白色與木色的屋子此時早已換成了一片大紅,夏蒹放下悄悄撩起蓋頭的手,方才柳若藤過來陪她好久,被許致喊出去喝酒才走了,裴觀燭興許是憂她不舒坦,夏蒹沒見著有一個不認識的過來她屋里跟她搭腔,就連扶她進來的喜娘也只是將她扶到床上坐下便走了。
夏蒹坐在床榻上等著。
很快,日頭漸暗,期間,柳若藤有抱著不認識的小孩過來找她玩,小孩見著夏蒹頭上的紅蓋頭直新鮮,手剛要往前伸,柳若藤嚇了一跳,又忙將小孩兒抱了出去。
有這一打岔,時間也變得不難熬了起來。
夏蒹在心里思考了無數遍一會兒要和裴觀燭說的話。
她不是個多會說漂亮話的人。
來到這里之后,她更覺得說也沒用,裴觀燭這人最不喜歡聽別人的漂亮話,哪怕他沒說過,但夏蒹也直覺他厭惡他人討好的欺騙。
夏蒹也不是要和裴觀燭說漂亮話。
她如今,也早也沒必要像以前那樣討好裴觀燭了。
黑水晶在她的手里焐熱了。
夏蒹指頭攥著,映在她紅蓋頭上日頭一點點沒了,化成了暗,有小丫鬟進來,喊了聲,“少夫人好,進來點蠟的。”
蠟燭上頭的火光搖搖晃晃起來,夏蒹隔著塊紅布瞧,只能瞧見個明黃色的影子,還是挺刺眼的。
不知過了多久。
夏蒹耳畔,忽然聽見外頭傳來愈發漸近的人聲喧囂。
女人們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喊在一塊兒,聽不清楚,但夏蒹卻能清楚的聽見一陣腳步聲,哪怕并非木履磕地。
夏蒹心臟不知緣由的砰砰直跳,屋門一響,她緊緊抿住唇,在紅蓋頭下抬起眼睛,卻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瞧見好大一團烏黑的影子。
但夏蒹知道,是裴觀燭回來了。
“湯圓給我吧。”
少年的聲音,卻顯得有些不一樣,尾音含著一點糯。
“這……不合規矩啊大公子。”
“都這時候了,還規矩不規矩,”夏蒹聽見他笑起來,他笑的聲音很好聽,不知為何,夏蒹如今特別特別想要掀開頭頂上的蓋頭,看看他如今的模樣。
她還沒看見裴觀燭穿喜服的樣子呢。
“喜酒也給我吧。”
“這……”
“好了啊,快些走吧。”他聲音含著笑,夏蒹隔著蓋頭瞧,看見少年的身影,他似乎是揮了幾下手,喜娘跟丫鬟們猶豫片晌,一個個都回去了。
屋門一關。
夏蒹隔著紅蓋頭,看著他端著東西走到桌前,彎腰將東西放下來,接著在桌前伸了個懶腰。
“可算只剩你我了。”
他聲音不知為何,變得乖巧又顯著糯,夏蒹從蓋頭里瞧著他身影過來,接著他在她面前跪下來,一動彈,夏蒹便聞到了他身上的酒香氣味。
他手環住她的腰,臉貼上她的大腿,“夏蒹,你愛我嗎?”
“愛不愛我啊?”他抬起頭,像是怔愣了會兒,“忘了掀蓋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蒹頭一回讓他逗樂,笑出聲來了。
“第一次喝了酒,我都給忘了,”他聲音沒氣也沒惱,只透著股包容的笑意,“你都不提醒我,是不想看到我么?”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旁邊托盤上的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