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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名牌大廠長友糧油廠原本每月只能生產(chǎn)10噸花生油,但糧食供應跟上之后直接達到日產(chǎn)5噸食用油的指標,業(yè)績蒸蒸日上,廠子不斷地擴建、招工,廠長慷慨大方地給工人蓋了新食堂、托兒所、小學、初中、還打算重建員工宿舍樓。
它一個廠子直接盤活了上下游的供應廠,譬如冶鋼廠、機械廠、五金配件廠,水泥廠、食品廠、飲料廠……
整個c省的經(jīng)濟強勢復蘇,省委的領導們眼睛都笑開了花。今年全國氣候好轉(zhuǎn),風調(diào)雨順,適宜發(fā)展農(nóng)業(yè)。這時候哪個省經(jīng)濟復蘇得快,哪個省就獲利最多。全國的其他省市都在努力搞農(nóng)業(yè),企圖靠勤奮搶跑,哪里想到c省直接站在了終點?
他們知道那個村子很有出息,但不知道它居然這么爭氣?
開春,上溝村“慷慨”地拿糧食接濟了周圍一圈的村子,全市半數(shù)農(nóng)村都率先種上了高產(chǎn)糧食,春薯豐收的時候更是引起了一波轟動,一時之間省內(nèi)的農(nóng)村聞風而動,連夜坐火車去上溝村“取經(jīng)”學習,秋天紛紛種上這些高產(chǎn)糧食,搞得今年喜報連連不斷,仿佛重現(xiàn)大\躍進時代情景。
……
省委辦公室。
張英的秘書眉目帶笑地給蘇葉打電話,小李飽含笑意地對蘇葉說:“蘇老師,告訴你一個很遺憾的消息?!?
“上溝村沒評上先進示范村,中央討論認為咱們上溝村不具備典型的例子。大宅村的‘吃苦耐勞、艱苦奮斗’更值得全國推廣,你們對比他們倒是落了下風,領導說該批評!”
“不,我們村絕對沒有享樂主義思想!”蘇葉恨不得掏心窩地發(fā)誓。這幾年來他們兢兢業(yè)業(yè)地工作生產(chǎn),發(fā)展得越來越好,可不能半路戴上這頂帽子!
但她察覺到李秘書不是用責怪的口吻和她說話,馬上郁悶地說:“為什么你能用這么開心的口吻,說一件這么令人傷心的事?”
李秘哈大笑,“不過省里決定給你們頒一個精神安慰獎,獎金預計有10萬元左右。你上次給經(jīng)委同志提的要求被采納了,他們同意了你們村的‘按勞分配’。省里的領導給中央寫了《經(jīng)濟模式改革》的建議書,經(jīng)委同志認為它很有創(chuàng)新意識,你的愿望有可能變成現(xiàn)實?!?
“領導決定給你報個全國先進人物,明年你要是不著急去念書,省委這邊給你留個位置,一直留在上溝村當個村官挺浪費人才的?!?
蘇葉笑著說:“不了,多謝領導賞識,我在上溝村當個村官就挺不錯的。”
真金實銀的獎勵和國家給的福利政策,這可不比全國模范的虛名來得要振奮人心?
蘇葉并不感到遺憾,雖然上溝村沒有成為典型模范,但這一年來全國各地的村子不斷地派人到上溝村學習取經(jīng),買高產(chǎn)糧種,這不就是典型的“模范村”嗎?
這些游客帶著錢來到上溝村,蘇葉順便賺了他們一波錢,把人招待得舒舒服服的,務必讓他們感到賓至如歸,吃好住好睡好。大批客人的到來,意外地帶火了附近的賓館、商場。
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人走之前,上溝村客客氣氣地送了茶葉、汽水,這個舉動看似有些虧,卻把上溝村的茶葉和汽水帶到了全國各地。
……
上溝村。
蘇葉掛了電話,沖著阮儒良笑了笑。
她看向另一邊的阮儒良,他正在伏案工作。前幾年還算烏黑的發(fā)頂,現(xiàn)在差不多全染白了。短短兩三年的歲月而已,每一根銀發(fā)都仿佛是被夜里的燈熬白的。
她心想到底是阮儒良的思想覺悟高,今年秋天各地的農(nóng)民獲得了豐收,家家戶戶糧倉堆得滿滿的,馬根生每天被附近村拉去喝喜酒,喝都喝不過來。以前困難的時候,哪里有人會擺喜酒?現(xiàn)在路邊也很少能看到餓死的人。他在糧食方面高超的水平讓蘇葉刮目相看,慷慨的胸襟卻讓她徹底佩服。
阮儒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沖蘇葉咧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何老師拎了幾瓶橘子汽水遞給大伙,樂呵呵地敲著玻璃瓶說:“我這邊正好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大伙。
好消息是我們的健美寶打開了幾條外地銷路,我接了好幾個大單子,明年咱們的工廠起碼得掙個二三十萬的利潤。壞消息是現(xiàn)在的廠子和人手都太少完成不了生產(chǎn)任務,我們要新建廠子和招聘工人。”
何梅梅笑道,“這哪里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她伸出兩只拇指糾正,“這明明是兩個好消息呀!明年開春我們就去招人,這回我們要面向全市招收符合條件的青年?!?
現(xiàn)在上溝村在省內(nèi)是耳聞能詳?shù)模麄冊僖膊槐叵裢漳菢訐笓杆阉训乜恐K葉厚臉皮去學校挖人?,F(xiàn)在他們可以像事業(yè)單位那樣給青年人提供編制、每個月發(fā)工資,還有豐厚的過年過節(jié)禮物。不愁招不到人,只怕到時候他們還會挑得眼花。
大家討論了健美寶果汁廠的新建計劃,結(jié)束后去食堂點了一頓豐盛的大餐。
何老師隨隨便便點了道肥美黑魚,食堂的師傅臉上笑開了花給他們捉了條八斤重的大黑魚。周毅點著人頭認為還不夠吃,又加了一只燒雞、鹵肉。菜肴之豐盛仿佛過年,但擱在眼下卻是稀松平常的事。完全不敢想象往前數(shù)幾年,大家都還在餓著肚子吃土哩!
蘇葉給大家開了一箱橘子汽水,每人一瓶,絲絲涼涼的瓶身結(jié)滿了水滴,大熱天喝上一瓶比什么都解暑。上溝村的地理環(huán)境好,山上結(jié)出來的果實甘甜飽滿,果粒q彈,決定了榨成的果汁品質(zhì)一流。
透明的玻璃瓶里盛著甜美溫暖的果汁,瓶身上除了寫著“健美寶”幾個大字之外,還有一道小字,來自海拔2291米原始自然的饋贈。
健美寶除了果汁之外漸漸地多了很多衍生的產(chǎn)品,比如綠茶、紅茶,它在1963年正式把果汁廠改名飲料廠。又過了幾年國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升后,它又多了罐頭、火腿、零食,它在1969年改名食品飲料廠。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
c市,家屬大院。
人人拿著報紙驚訝地在討論,“柱子他爹,你看這是誰?”
報紙上那個胸上帶著大紅花,到□□和主席握手合影,順便露出大白牙的女人可不就是蘇葉?報紙上赫然地寫著“全國優(yōu)秀示范標兵——建設新農(nóng)村鄉(xiāng)村的村官蘇葉”
整整兩個版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報紙上寫的這不就是蘇葉嗎?”侄子他爹震驚地問。
“是她!照片里就是她,長得一模一樣?!?
報紙被人搶來搶去,最后由一個女同志高聲地為大家朗讀報紙,“她初來上溝村,為學生爭取了一片種紅薯的田,正是這塊小小的田地,后來種出了無限的希望。它就是高產(chǎn)紅薯的前身,豐實系列一號。今年秋天豐實三號紅薯畝產(chǎn)破萬斤,帶動了全市糧食增長……”
“她帶領著一眾青年毅然地背井離鄉(xiāng),在小小的村莊里探索出了新農(nóng)村的道路?,F(xiàn)在上溝村建起了學校、工廠、修起了水泥路,家家戶戶新修起了紅磚房,小孩念得起書,老人有救濟補貼,使得老有所養(yǎng),幼有所依?!?
人物事跡讀完,四座皆寂然。大伙的胸腔氤氳著一股激動和自豪之情。
原來市里的糧食供應跟上了,是蘇葉這一群人默默努力的成果,原來前段時間轟動全國的畝產(chǎn)萬斤高產(chǎn)紅薯是蘇葉他們的研究成果。原來這段時間報紙上接二連三的好消息,各地紛紛報豐收背后竟然也有蘇葉他們的影子!
民以食為天,糧食就是人民的命根子,今年大家能吃飽喝足,是因為有這一群青年在背后的默默支持!
故事越讀越讓人動容,他們想起三年前那個放棄了念大學的機會,在所有人反對的聲音中堅持要去偏遠農(nóng)村的蘇葉。直到今天家屬大院里還有人埋汰蘇葉糊了眼睛,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前程。
現(xiàn)在再看看到底是誰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