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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本正經地提議道“我打算把其中的三千元用于購買圖書,無償捐贈給學校的圖書館,豐富學生的課余生活、開拓眼界?!?
臨時被捉來的毛腳“參事”們也提不出啥意見,他們聽見蘇葉要購買圖書做圖書館,這是天大一件好事,自然樂意贊成。
圖書買了不僅學生可以看、老師也也可以看。
蘇葉通知周毅去銀行領錢,大家怕揣著這么一大筆錢會被搶劫,“小周,你老往銀行跑太扎眼了,現在街頭上亂的很,流氓混子一大堆,我們陪你一塊去吧?!?
“是啊是啊,現在連學生都知道周老師天天去銀行存錢了?!?
于是,周毅在幾個老師的“陪同”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銀行取錢。
等待著銀行點錢的時候,所有人灼熱的目光都落在了柜員同志靈巧的拇指上,一沓沓新鮮熱燙的大黑十被柜員嘩啦啦地翻起,角邊泛起灰色的漣漪。
人民幣用一個黑色的大皮革袋子裝著,三百張大黑十裝在里頭,硬邦邦的,隔著一層皮革仿佛還能感受到鈔票的熱辣辣的溫度,提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
那不是鈔票在發熱,而是心在發熱。
一中的校長知道這件事后,十分感動。她找人把學校的圖書室重新粉刷了一遍,找木工臨時趕制了幾排書架。
一中雖然有圖書館,但它僅僅只是一間舊的教室,由于經費的限制,圖書室僅有幾本詩刊,主席語錄、報紙,學生的精神糧食著實很貧瘠。家庭條件困難的孩子,幾乎沒有借閱書籍的途徑,在學校除了看課本、便是看課本。
蘇葉把錢取出來之后,擬定了一張進購的圖書種類列表。時下的書并不貴,大體幾分錢一本,貴的三四五塊,三千塊足夠進購幾千冊圖書。
何老師去和出版社買書,上午拿著一袋子錢過去,下午拉了幾車的書回來。
蘇葉站在圖書室門口,笑瞇瞇地看著出版社的同志把書卸貨,師傅們,清點入庫、核對數目。
何老師見了此情此景,對蘇葉佩服得五體投地。幾個月前招聘教師的時候,誰會想到能把這樣的一個人招進一中?想到那小打小鬧的生意,能做成這么一件大事,還買了一屋子的書?
圖書室落成之后,
蘇葉在班會課上,笑瞇瞇地跟自己班的初三生們說“同學們,咱們學校有圖書館啦,圖書館添了很多書,”
初三學生對于這個消息既欣喜又激動,同時心中也有一股濃濃的驕傲。
這里面的書都是他們用雙手掙來的,每一本書上都凝結著自己的汗水,可惜他們快要畢業了,不能像年級的學生那樣有很多時間看書了。
蘇葉搖頭惋惜,嘖嘖地說“可惜了,別的年級的學生還能把圖書館用上個一兩年,可你們兩個月之后就畢業了。羨慕嗎?嫉妒嗎?這可是你們親手掙來的書……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一中的學生以后感謝你們,謝謝你們的無私奉獻?!?
大家聽得心里突突地,怎么聽得有點想打老師?
她笑瞇瞇地說“會羨慕、嫉妒那就對了。攢著這股勁,大家一起考一中,考上一中就可以繼續用圖書室,你們可是圖書室的主人!”
大家齊齊地笑出聲音。
……
長友食油廠。
楊雪爸把手表退回給了工友們,他的黝黑的臉騰起一陣紅,呼吸頻繁地起伏,變得愈發粗重。
“這些表不是從我這里買的吧?從誰手里買的就找誰去,我這里都有登記的,手里有□□的我才認。”
楊雪爸調查之后知道,原來是這些人的表是從街上買來的,□□元一塊的手表,據說是工廠出售、由老鐘表師傅做的。
這個攤子落在旁人的眼里便是便宜、老師傅做的,為啥要多花幾塊錢去買一群孩子做的表?他們轉而去買了這些廉價手表,不過用了不到一周,他們就發現買來的手表出了毛病。
拿了手表的工人頓時有些訕訕,有的被揭穿了面子不心虛反而強詞奪理。
“不就是修修表嗎,楊工你女兒不是說可以免費幫忙修理嗎?你就拿去幫我們看看吧,九塊錢一只,這才買了不到一個月就壞了。我也想買學校的手表,可不是沒等上嗎?”
“我是信任你們,才放著百貨商店的新手表不買,買了塊二手的。”
楊雪爸忿忿地說“誰讓你們貪便宜!楊雪現在要準備中考,在家里我是連家務活都不讓她干了,沒空幫你修表。”
就他所知蘇葉老師定的手表價格已經是把利潤壓得極低,楊雪曾說有時候五六塊壞手表才能做出一個塊好的,只是給學生們賺個辛苦費而已,拿這些功夫去修表早就不止掙這點錢了。
也就是學生的時間不值錢才能把價格壓得這么低。換成老師傅來做翻新表,何止十塊這個價格?老師傅做的手表,還只賣□□塊,簡直是瘋了!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里了,別把屎盆子亂扣在孩子們身上,你們從誰手里買的表、就找誰去退貨?!睏钛┌终f。
不久,街上擺攤賣手表的高曉陽就被找上麻煩。
可惜人找上門去的時候,他早就聽到風聲卷鋪蓋溜之大吉了,他去投靠了在縣城工作的侄女。
他磕著瓜子兒,忿忿地把這件事學給了侄女聽,“你說這幫人是不是腦子有病,買了的東西還能退貨?”
高安娜說“早就讓你別碰這件事,連蘇葉都因為賣手表被舉報過,你怎么能碰?往嚴重里說,你這是倒買倒賣,你幾時走人,我同事說他那兒住不下兩個人?!?
高曉陽忿忿不平地道“我還不是為了給你擦屁股,沒有我,你哪來的一百塊賠給人家?再說我只是個跑腿的,能擔多大責任?這手表是人家大老板做的,我一沒手藝二沒錢,哪有能耐干這事兒呀。”
他看著高安娜像是要大義滅親的樣子,心虛地說“我可跟你說了,我要是倒買倒賣被抓進去了,你就是投機分子的侄女,以后評優評先進都沒有你的份!”
他從鼓鼓的腰包里掏出了兩張大黑十甩在了桌面,“親叔你都嫌棄!我走了,錢你留著自個兒花。”
高曉陽掏出了腰包兜里厚厚的,跟磚頭似的一沓大黑十出來,高安娜見了眼神閃了閃,沒想到干這個竟然這么掙錢?
蘇葉帶著那群孩子,到底掙了多少錢?
高曉陽笑了笑,“你還真別瞧不起我做的這活計,要是早點讓我看到那篇報道――嗨,我這跟你瞎說啥,我走了?!?
他在鄉下逗留了個把星期,遛鳥逗狗、摸瓜摘菜,摸了幾個農村寡婦的小手后,他進城把最后一筆款子交給了做手表的老板。
這個老板原來是玻璃塑料廠的副廠長,高曉陽跑運輸,能收到很多壞手表,于福達有錢有人脈,能聯系到以前的廠子玻璃、金屬零件,還能找到修手表的老師傅。
兩個人一拍即合,干起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