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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蘭哈哈笑道:“我以為我偽裝得天衣無縫,沒想到竟然還是露出了這么多的馬腳。”
言下之意竟是認了。
在場眾人都大吃一驚,連靳重焰也露出意外的表情。劍挑靈霧靠的是運氣,自然不能事先大張旗鼓,當這個證據沒有被其他人看到時,他就知道今日要揭發平蘭并不容易,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誰知道平蘭竟然承認了。
長川怒道:“你一個孤兒,忘了是誰抱養你,傳授道法嗎?竟忘恩負義!簡直喪心病狂!”換做旁人,他還不至于這么生氣。可平蘭是嬰兒時被通天宮抱養,可說是通天宮的親生子,沒想到最后竟背叛得最徹底!
平蘭微笑道:“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我本名叫袁盤。”
長川渾身一震,那廂長河已經脫口道:“渾天院主?”
魔道六院之中,正陽、驍戰、拜血三院來自于拜陽教,而渾天、玄黃和龍吟在拜陽教分裂之后才冒出來,來歷不明,尤以渾天、龍吟為最,幾乎是聞其名而不見人。沒想到傳說中的院主竟然一直潛伏在通天宮。
平山道:“是傳承還是奪舍?”
就算是修士,也一樣會油盡燈枯。為了不叫自己的心血白費,修士研究出兩種手段:一是奪舍,一是傳承。傳承是將自己的記憶原封不動地傳給自己的繼承人,繼承人接受記憶之后,會自以為就是那個人。
袁盤笑道:“自然是奪舍。將自己的畢生心血傳給他人,你以為我會這么蠢嗎?”
靳重焰道:“你若是不蠢,怎么會暴露?”
袁盤說:“呵呵,我暴露不過因為……繼續潛伏已經沒有意義了。平波是小試牛刀,你才是我的目標。說到這個,還要感謝你的自投羅網。”
靳重焰蹙眉道:“什么意思?”
袁盤道:“為了讓你產生心魔,我可說煞費苦心。你想想,到底是誰先對你說,劉念是再利用你,等你被榨干之后,就會遠走高飛?”
封辨達突然道:“是你告訴我,劉念煉制的材料都是重焰提供的!”
劉念面色一僵。
靳重焰緊張地握著劉念的手,緊張得嘴唇都有些哆嗦。他太明白劉念對這件事近乎著魔的介懷,心驚膽戰于他接下來可能產生的反應,反而忽略了近在咫尺的罪魁禍首。
封辨達道:“你這么做是為了逼重焰入魔?”
袁盤道:“該說我慧眼如炬嗎?劉念自爆金丹之后,靳重焰就產生了心魔。可惜,我低估了劉念,沒想到區區一個金丹期的修士也能奪舍。”
劉念暗道:自己那時已經是元嬰期了。
袁盤道:“幸好,重焰到底舍不得我難過。最后還是乖乖地修習魔功。”
平云真人突然道:“袁院主。三宮六院多年來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為何一定要打破這種平靜。”
袁盤道:“相安無事只是你一廂情愿的想法。正陽、驍戰、拜血三院平日里打打鬧鬧,但復活厲向陽的時候就特別齊心協力。若厲向陽這個大魔頭真的復活了,我渾天院自然要有些應對的手段才能保住六院之一的地位。”
平云真人道:“你的手段就是與道修為敵?”
袁盤笑道:“恰恰相反,我要做的,是道魔一家。”
靳重焰的臉色突然變了變,眼睛重新染上了一層血紅。
第79章 霧繚繞,影清明(八)
劉念從玲瓏囊里掏靜心的法器。自從知道靳重焰產生心魔之后,他就煉制了不少,有大有小,有好有壞,此時也顧不得了,一股腦兒掏出來,往靳重焰的身上掛。
封辨達和長川搶步上前,一左一右地念清心咒。
靳重焰眼里的血色褪了一瞬,很快被更加濃郁的赤紅掩過。
平云真人眉頭一抖,數百歲的老頭動了真怒,上前一步,攔在袁盤的面前道:“還請袁院主高抬貴手。”
袁盤道:“事已至此,還有回頭路嗎?”他猛然撒出漁網,漁網爆開,化作一道紅霧,與天空的魔氣遙相呼應。
平云真人等立刻感覺到一股威壓從天而降,當下連番出手,將魔氣又頂了上去。
平波嘴里突然發出嗚嗚聲。
這好似沙漠中突逢綠洲,絕望中突遇希望。長川激動地沖到他面前,伸手去按他的后背,想要元氣給他,又想起道魔殊途,急得團團轉,嘴里急問:“平波,你可聽到我的聲音?”
紅霧越來越濃。
這霧極為奇怪,本身不帶魔氣,卻能吸引魔氣不斷地壓下來,與它相融。
“小心!”
紅霧中傳出劉念的驚呼聲。
須臾,又傳來衣袂翻飛的風聲和悶哼聲。
封辨達等人試圖驅散紅霧,都無效果,只好依靠聽風辨位,朝劉念的位置摸去。封辨達嘴里還喊:“看好重焰!”在紅霧之前,他與靳重焰站得極近,紅霧產生的同時,立刻去拉人,卻被彈了一下,再去尋時,已不見了蹤跡。
倒是劉念,與靳重焰片刻不離。倒不是他比封辨達幸運,而是兩人在分離的時刻,靳重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發現此事的還有袁盤。
他剛剛吃了靳重焰一個悶虧,肩膀被刺了一劍,正懷恨在心,見狀全力朝劉念進攻。
劉念煉制上或有獨到之處,卻也只是金丹期的修為,如何抵得住魔道大能的全力施為,一個照面就差點被結果了,關鍵時刻,還是靳重焰用身體擋了一下。
“咦?”此舉顯然大出袁盤意料。他試探說:“還不殺了你身邊的道修!”
劉念只覺那只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力道大增,好似怕他從手底下溜走。“阿惜?”他輕聲呼喚。
袁盤催促道:“既為魔修,還與這些道修客氣什么!”
靳重焰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