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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雪芙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看向銀環上人。
銀環上人怒道:“孽徒!事到如今,還不老實交代!是有誰冤枉了你,還是威脅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還不快快說個明白!”
她的話明著是訓斥,暗地里卻給了兩個暗示。
秋雪芙清醒過來,忙道:“是,他們是冤枉我的!我若與他們一伙,他們怎么會綁架我?”
靳重焰冷冷地說:“這不過是你的苦肉計。”
秋雪芙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劉念:“劉師兄。我與你一同被抓走,你最清楚不過。請劉師兄為我證明!”
護崽子的狼媽媽立刻沖出來,將人往自己背后一推。靳重焰道:“他沒有看清楚,我卻看清楚了。其實,你從乾坤袋里出來之后,我就一直跟著你們。你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聽得明明白白。”
這當然是詐她。
秋雪芙做賊心虛,整個人臉色都白了。她想她被宮、裘二人打暈后醒來時,正好看到靳重焰朝自己沖來,對他的話更信了幾分,當下就說:“我不知道他們會屠殺凌霄派……我以為,我只是……”眼珠子悄悄地看向銀環上人。
銀環上人眼睛何其毒辣,看靳重焰在秋雪芙交代時,朝劉念遞了個得意洋洋的眼神,就知道他之前說的多半是胡謅的。可是事到如今,秋雪芙的話無疑是默認,自己絕不能讓她再將銀月宮拖下水。
“孽畜!”銀環上人突然上前,揮手就是一巴掌。
秋雪芙被打滾了好幾圈。
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弟子狼狽的模樣,銀環上人也是一陣心痛,嘴上依舊呵斥道:“為師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你竟然還會被這些不入流的小人蠱惑了心思!簡直丟盡了我銀月宮的臉面!”
何鶴林道:“你如何認識他們,為何要他們屠殺凌霄派,一樁樁,一件件,都交代清楚!”
秋雪芙聽懂了銀環上人的意思,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已經被逼到了懸崖上,跳下去必死無疑,可是拉著銀月宮,怕是連收尸的人也沒有了。想到這里,她干脆承擔下來了:“不錯,劉師兄的確是我和他們一起綁的。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們屠殺凌霄派,我若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與他們為伍!”
靳重焰道:“為何綁架劉念?”這件事讓他耿耿于懷許久,怕問出來增加劉念的擔憂,只好一直悶在肚子里。可是悶得越久就越不安,好似天下之大,到處都能跳出幾個人來與自己搶劉念。
秋雪芙道:“聽說,是為了送人。”
送人二字一出,靳重焰整個人都炸了。
要不是劉念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他幾乎要將秋雪芙撕了。
秋雪芙被他猙獰的臉色嚇一跳,忙道:“我也是聽他們說的。好像是送給什么云老祖。”
劉念道:“摩云老祖?”
秋雪芙連忙點頭。
劉念:“……”他和摩云老祖應當是八竿子都搭不上關系的吧?為何要綁架自己?
聽到是摩云老祖,靳重焰也露出了微妙的臉色。很顯然,以摩云老祖對襲明的迷戀,他綁架劉念,絕不會是什么正常的理由。
秋雪芙道:“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真的,我是因為他們許諾我,若是成功將劉念偷出去,就送我一百上品靈石。”為了給銀月宮脫罪,她也是拼了。
銀環上人臉色極為難看,眼中卻閃過一絲淡淡的欣慰,嘴里說:“胡鬧!為了區區一百商品靈石,你竟然出賣朋友!”
秋雪芙跪在地上:“請師父恕罪。”
銀環上人對著木屋說:“是我太嬌慣她,才養成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她既為我銀月宮的人,即便犯錯,也該有我銀月宮來罰單,還請真人準許我將她帶回去嚴加管教。”
何鶴林道:“凌霄派上下幾十口的命難道不算了嗎?”
銀環上人冷笑一聲道:“凌霄派雖然不是大派,卻也不是一個筑基期弟子就能隨隨便便使喚人滅掉的!凌霄派弟子證言不足采信。”
何鶴林見凌霄派大弟子眼睛不敢看她,心中有數,淡然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話還是不要說的太滿。”
“是啊,話不要說的太滿。”銀環上人突然朝天空看了一眼,“聽說貴宮的平山上人正在渡劫?依我看,這不是普通的雷劫吧。通天宮執道修牛耳,若是讓人知道通天宮的長老是個魔修,怕是讓天下道修都為之心慌。”
何鶴林冷冷地看著她道:“我通天宮一向行得正坐得直,不懼流言。”
他這么說,銀環上人倒真的有點急。她對秋雪芙絕不像現在看上去的那樣無所謂,到底是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她很多時候都將她視為自己的孩子,此時自是全力營救。
就在她思考如何打動何鶴林的時候,平云突然開口道:“既然是銀月宮的內務,我們也不便插手。就請上人帶著她離開通天宮吧。”
銀月宮的人不信有這么好的運道。
尤其是銀環上人,心中不住地懷疑這下面是否隱藏著什么陰謀,直到秋雪芙被送到她身邊,她也沒有什么喜悅之情。好在有靈禽上人在,他是個直爽人,拍拍秋雪芙的肩膀,直接帶著人下山了。
第71章 雙宮斗,漁翁利(十)
從頭到尾臉色極差的何鶴林等銀月宮所有人走后,才道:“銀月宮陰謀算計我通天宮,有一即有二。師父此舉,無疑是縱虎歸山。”
平云真人道:“重焰,你帶劉道友先去歇息吧。”
靳重焰知道平云真人特意支開自己,只好帶著劉念下山,走到半路,依稀能聽到平云真人道:“修道者,道為重。銀月宮心懷旁騖,荒廢正業,自取滅亡,我們不必理會。”
何鶴林道:“平波師叔……”
后面走遠了,也就聽不清楚了。
離開清影峰,靳重焰回到霧繚殿。他不在,平日有外門弟子過來打掃,里里外外都很干凈。
靳重焰拉著劉念回房。
劉念看著房中的床,立刻往后縮。
靳重焰回頭,一臉倦容:“阿念,我一夜未睡,困得慌,你陪我躺躺。”
出竅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一夜未睡就困得慌!
劉念道:“我外面的榻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