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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這五個字,今日傳訊便到此為止。
劉念聽得滿臉通紅,滿腦子都是靳重焰抱他親他的畫面,輾轉反側了一夜,連回傳都省了。
次日,他起了個大早去找長孫鴻,卻得到他出門遠游,歸期不定的消息。劉念沒考過科舉也知道向長孫鴻這樣的當朝大員一舉一動都要經(jīng)過皇帝的同意,不可能想走就走,會這么說,多半是躲著自己。
劉念知道再問也沒有結果,只好告辭。
長孫公子親自來送,臨別時,狀若不經(jīng)意地提起:“青國東北邊境有一座海陵山,風景絕秀。可惜有修真鄒家在,尋常人上去不得。不過劉公子是不棄谷門下,應當可以上去看看吧。”
劉念愣了愣,感激道:“多謝長孫公子。”
長孫公子連道不用。
劉念當日離開洛州,趕往海陵山。剛出城,耳邊就聽到靳重焰委屈地抱怨:“阿念,你昨晚都沒有回復。我等了一夜,今天做什么都沒有精神,差點把人跟丟了。你回我好不好?”
“阿念。”
“阿念。”
“……”
一聲接著一聲,足足叫了十六遍。
聽的劉念雙頰通紅。以前靳重焰也會這樣撒嬌,但僅限于變聲之前,變聲后,靳重焰的聲音雖然很好聽,但偏于低沉,用這樣的聲音撒嬌,說不出的怪異。靳重焰大概也發(fā)現(xiàn)了這點,再也沒有撒嬌過了,如有什么不滿委屈,多是睜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用眼睛代言。
可這次,同樣是撒嬌,卻給人一種別樣的……躁動。
耳邊的呼喚聲聽了,腦海里的卻還在繼續(xù)回響。
劉念一邊走,一邊拿出水囊不停地灌水。
到了中午,耳邊突然響起一聲“阿念”。
劉念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么事,正要拿出傳音符詢問,就聽靳重焰可憐兮兮地說:“你真的不回我了嗎?唉。那我只好盡快把瀝青抓回來了。”
“我說過,你少回一次,我就揍他一頓的。不能便宜了他。”
“阿念,我很想你,很想你。”
最后五個字起了變化,更肉麻得叫人抬不起頭。
劉念坐在樹蔭下,眼睛緊張地注意著四周。明知道別人應該聽不到,卻仍有種偷偷摸摸做壞事的感覺。
怕這次不回,靳重焰真的把瀝青揍了一頓,他還是燒了一張傳音符。
“我沒事,正準備去找洪姑娘的舅舅。”
他傳過去沒多久,靳重焰的聲音立刻追過來:“你找到她舅舅了?她在哪里?是什么人?你不要單獨去,等我,我很快過來。”
若是從前,劉念一定會高高興興地答應。在他心里,靳重焰與他本是一體,自當同甘共苦。若是靳重焰遇到什么事,自然也會不惜一切幫助對方。可現(xiàn)在他知道,與靳重焰的給予相比,自己能付出的太少,少到不值一提。自然不敢再欠他人情,連忙燒了一張傳音符。
可真到要說的時候,他又猶豫了,斟酌了半天的措辭才說:“謝謝,我一個人可以的。送瀝青回不棄谷之后,你快回通天宮吧。入魔可大可小,還是要注意點。我……”“很想你”這三個字對靳重焰說來簡簡單單,可是在他嘴巴里徘徊半天也吐不出去,最后改成一句,“謝謝你。”
靳重焰聽到回復后,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身體一閃,突然擋在那個背著麻袋努力往走的人的面前。
“你是何……”那人察覺靳重焰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立刻換了一副嘴角,“勞駕讓一讓,謝謝啊。”
靳重焰臉色越發(fā)陰沉:“我現(xiàn)在最討厭聽到的就是‘謝謝’!”
第34章 疑無路,喜臨門(三)
海陵山位于青國之濱,是青國第二大高山。廣元城就坐落在海陵山山腳,因出過五位狀元,一名榜眼,兩名探花而被譽為“狀元之鄉(xiāng)”。
劉念起初以為修真鄒家就住在海陵山上,到了廣元城才知道,海陵山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海陵山,尋常日子是不能上去的。只有每年祭祖的時候才開山。開山的那日,外地來的人只要交一篇以前寫過的文章,通過考驗,就能上山,但是下山之后還要寫一篇海陵山的文章或詩詞。”
劉念識字還是托靳重焰的福。若非靳重焰心心念念著讀書,自己怕他太小又是來偷來的被人欺負就跟著一起讀了幾個月,絕不會想到每天都正襟危坐地待在屋子里看秀才搖頭晃腦,但也就是識字,看書都吃力,更不用說寫吟詩作對寫文章。
他想起自己與靳重焰輟學之后,秀才上門游說時說的那句話,“書到用時方恨少,以后有你們懊悔的時候!”
劉念尷尬道:“若是不會做文章……”
被問的人狐疑地看著他:“目不識丁的匹夫上山作甚?!”
劉念道:“我想拜訪……故友。”
那人更疑惑:“海陵山不住人,怎會有你的故友?”
劉念也疑惑了,仔仔細細地問了,才知道他要找的鄒家并不住在山上,就住在廣元城里。而且,“狀元之鄉(xiāng)”的五位狀元一名榜眼兩名探花,鄒家就占了一半,是城中望族。
那人聽說劉念要找的故友是鄒家人,態(tài)度又是一遍,不但親自將人送到門口,還不住地道歉,說之前是無心之語,請他千萬不要放在心上。臨走前,那人語重心長地說:“讀書能使人明理悟道。你還是要多向你的朋友學習。”
劉念上門找人,門房開始十分客氣,聽說他要找洪睡蓮,才臉色一變說:“鄒家人丁興旺,不知你說的是哪房的小姐。我不能做主,要問過老爺才行。”
他進去問,劉念在門口等,等了近半個時辰,門房才出來:“老爺說家中并無此人,公子找錯門了。”拿出一個包袱給他,“這是老爺贈與公子的盤纏,希望公子早日找到要找的人。”
劉念自然不會要盤纏。門房和鄒家老爺前后的態(tài)度讓他確定洪睡蓮就在鄒家,不知何故讓他們矢口否認。
既然白天大聽不出消息,他決定等到晚上。
剛吃過晚飯,靳重焰的聲音便準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