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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瞪大眼睛：“我背你？我是大少爺?shù)臅瑒e說現(xiàn)在，就是以前也沒有這樣的道理！要人背，你找青苗去！”

劉念也不惱，淡然地說：“我雙腿斷了，下不了地。”

少年“噗嗤”一聲笑了，轉(zhuǎn)頭拿了一對拐子來，丟在床前：“用這個。這個用不了，你就爬著去吧！”他本以為對反會惱，做好了回嘴的準(zhǔn)備，誰知他低頭撿起拐杖，慢慢吞吞地下了床。

“帶路吧。”劉念道。

少年奇怪地看著他，出門看，路上看，進(jìn)屋還看，看得劉念忍不住臉紅。他羞澀的模樣落到文錦和王夫人眼中，都是一怔。

王夫人看向文錦，似在問：這個刁骨頭又在耍什么花腔？

文錦輕輕地?fù)u搖頭，對劉念道：“二弟，這幾日休息得還好？”

劉念疼得臉色發(fā)白，忙扶著椅子坐下來：“都好。只是沒人搭理，每日用膳不大方便。”他并非計較，而是依照二少爺?shù)奶幘痴f點(diǎn)符合人物身份的話。

只是他揣摩了處境，卻沒有揣摩到性格。

文錦和王夫人見他受了委屈還這般平和，反倒暗暗留心。

文錦看向帶路的少年。少年一拍自己的腦袋說：“呀，我忘了，青苗走了，二少爺?shù)囊率匙⌒锌删筒皇菦]人打理了嗎？”

他隨口一解釋，竟也沒人往下接，文錦緊接著就說起了文家，暗示原主與外人勾結(jié)，使文家大不如前，處境堪憂。

文錦見劉念默不作聲，不由露出嘲諷和輕蔑，卻沒有接著往下說。王夫人見兒子久久扯不到正題，焦急地接下去道：“老二，改過自新是好事，但將功補(bǔ)過才是正理。現(xiàn)在的文家可不是當(dāng)初的文家了，要是沒有一座強(qiáng)硬的靠山在背后撐腰，不出一個月就要被章家和郭家聯(lián)手吞噬了。”

劉念只好道：“請夫人明示。”

王夫人道：“摩云崖又遣人來收弟子。你也知道，除了先前的青苗之外，家中只有你與錦兒有靈根。錦兒是一家之主，家中需他坐鎮(zhèn)，想來想去，這份機(jī)緣只能落在你身上。摩云老祖是仙家大能，文家二少爺拜入他的門下，章、郭兩家必不敢再來惹事。”

劉念雖是修士，卻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純修士，對摩云崖摩云老祖一無所知，聞言倒是生出一番感慨：常道仙緣難尋。沒想到自己奪舍重生之后，又有一份仙緣擺在眼前。

他察覺王夫人急于將自己送到摩云崖，卻也沒有多想，垂耳下首地答應(yīng)了。

王夫人和文錦見他如此乖順，一時驚疑不定。

劉念趁機(jī)將昨日向嬤嬤羅列的清單又報了一遍。

王夫人道：“怎么好端端地想起祭拜的事了？”

劉念道：“即將遠(yuǎn)行，好歹要與父母親說一聲。”

王夫人無話可說了，只好叫人去準(zhǔn)備，等他一走，立刻說：“青苗與他最好，保不齊在摩云崖學(xué)了什么害人的法術(shù)暗地里教給了他，要使到我們頭上。”叫先前帶路的少年盯著他。

文錦道：“未必如此。”

王夫人追問原因，他卻沒有說。

劉念走到一半，少年追上來，帶他去了另一個院子。

這座院落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進(jìn)了主屋才知，這里本就是原主住的。想來是原主勾結(jié)外人得罪了大少爺，才被發(fā)落到之前的破屋子里。

劉念轉(zhuǎn)了一圈，翻出幾套舊物，等少年將他要的東西都送來之后，立刻擺案做法。

少年在旁看著他搗鼓，忍不住道：“你這是做什么？”

“祭拜亡魂自然要畢恭畢敬。”劉念將原主用禿了的毛筆丟入火盆子里。

少年道：“燒東西給老爺應(yīng)當(dāng)寄好的才是，這么根禿筆，誰稀罕啊！”

劉念見燒了許久周圍的紅線都沒有動靜，又丟了一本書進(jìn)去。

少年又道：“老爺過世的時候都四十好幾了，你竟然丟一本《三字經(jīng)》？難道還指望老爺與姨娘在下面生個鬼娃娃不成？”

劉念置若罔聞。《三字經(jīng)》之后，他又丟了幾本書進(jìn)去，紅線突然就動了一下。劉念抬起頭，將兌了牛淚的水往眼里一彈，就看到一個姿容不俗卻神情陰暗的青年站在香案前，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第3章 魂斷處，夢醒時（二）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縱然容貌明麗，也是個鬼。

他生平最怕的就是黑、鬼、老鼠，其中以鬼為最。以前靳重焰捉弄自己，到點(diǎn)兒不睡覺，硬熬到半夜將自己推醒說鬼故事。自己被嚇得厲害了，就撓他的癢，總要鬧得兩人精疲力盡方才罷休。可真遇黑遇鬼遇老鼠的時候，那個小小的身體又會擋在自己的前面，好似他真能撐起一方天地一般。

劉念下意識地向左邊伸手，抓了個空，失衡微晃的身體讓他驀然驚醒。

如今，那人已然撐起一方天地。

自己卻不在那方天地里。

他撿起拐杖，慢慢地站起來。

二少爺見他盯著自己，也愣住了，張口道：“你看得見我？”

劉念讀唇猜意，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二少爺一陣狂喜，隨即驚懼地退后兩步道：“你強(qiáng)占了我的肉身，還要對我做什么嗎？”

劉念開口道：“我對你并無惡意。”

少年不知他見了鬼，被突然冒出的話嚇了一跳：“見鬼！這話聽起來再惡意沒有了！”

二少爺猛點(diǎn)頭，很快又厭惡地瞪了少年一眼。

劉念對少年做了個噓的手勢，對二少爺?shù)溃骸澳闳粲行脑肝戳耍铱梢猿扇恪！?

少年聽他自顧自地說話，“呀”的尖叫起來：“什么叫做我若有心愿未了可以成全？我的心愿為何要你成全？難，難道，你要?dú)⒘宋覇幔俊?

二少爺又拼命地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