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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皺了皺眉,嘆氣說:“容我再跑一趟吧。”
江從芝知道他是要去知會陳由詩一聲,于是點點頭。眼見張二轉身就走,她又急忙叫住他。張二回頭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模樣不由失笑:“江小姐有什么大可直說,伯曼先生對你是有心的。”
江從芝聽了這話卻皺了皺眉,猶豫一二終究還是吐出了那句話:“我...應該快做人家了。”
張二臉色僵住了,這話他可不敢帶給伯曼:“這話江小姐還是自己與伯曼先生說的好。”
江從芝心知不妙,嘆了口氣說:“我自然會與先生說,可如今事態緊急,張叔還是先幫我提一嘴吧。我的事小,可若是因此誤了陳先生的事可就麻煩了。”
張二臉色十分不好看,心知這個女人是想讓他當這個緩沖,可她句句在理不容反駁,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回去與伯曼一說,一向不在手下面前展露喜怒的喬治伯曼直接摔碎了手邊的杯子,也不知是因為那中央巡捕的原因,還是因為江小姐要做人家的原因。
“王庭人怎么樣了?”陳由詩陰寒著臉問。
張二不敢抬頭看,畢恭畢敬地回答說:“昏過去了。”
“既然都招了,就殺了吧。”
張二覺得自己恍惚聽見了伯曼咬得咯咯作響的后槽牙,他頭上溢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急忙哎了兩聲就往外跑。
陳由詩卻也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后頭。張二心里一緊,知道他這是要自己上手了,腳下更快兩分。王庭和樹蘭被關在一處,屋子大,所以也不顯得擁擠。一打開門便聞到一股惡臭傳來,兩人都被鐵鏈子拴著,排泄物順著腿根流了下來。
樹蘭頭兩天還有人給她用水沖洗,所以狀態也還算好,可王庭就不一樣了,身上白色的襯衫襯褲臟得很,也不知那逼問的人用了什么手段,褲子上沾染著一片片黃褐色的屎尿污漬。若說以前他發福還讓他增添幾分富態,如今這模樣看著就像是瀕死的被開水燙過的慘白的肥豬。王庭不適地調整了一下身子,慢慢靠起身子看著來人。地下室的燈十分老舊,不過是一根電線穿起來掉在天花板上,連燈罩也沒有。王庭看不清楚來人的樣貌,但那一頭茂密的卷發已經讓他大致猜出來人是誰。
王庭睜開了眼睛,張開了干澀的嘴唇:“我該說的都說了...”
他氣若游絲,似是之前被折磨的不輕。眼前的男人蹲了下來,他這才看清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王庭心里咯噔一聲,心知自己估計今日難逃一死。
“中央巡捕房的人為何知道紅丸?”
王庭聽了一愣,眼里除了驚異還有迷茫,隨后搖搖頭:“我不知道...”
陳由詩看著與他視線平行的男人,他神色不似作假。陳由詩沉吟一下,從張二手上接過一把小刀掂量:“還有一個問題,”他玩弄著小刀,手指在刀刃邊上撫摸,王庭大氣也不敢出地等著他問話,“粵軍那邊知道江從芝嗎?”
王庭愣了一下,看著陳由詩緊抿的下唇,不由心里有點想發笑,一個姐兒,看樣子讓這喬治伯曼很是緊張。他肥胖的臉上漏出一絲笑意,那笑意不斷擴大,從喉嚨擴張到胸腔,最后悶悶地笑出聲來。
陳由詩皺了皺眉,把那小刀一轉,刀鋒就抵住了王庭的喉嚨,嚇得他立即止了聲。陳由詩繼續問:“粵軍知道江從芝什么?”
王庭咽了下口水,抬了抬頭試圖避開他的刀尖:“什么都知道。”
陳由詩看著他臉上的一抹嘲諷的笑覺得刺眼的很,想到這個男人之前還是江從芝的客人心里更生幾分不爽,手腕一翻轉,那刀尖精準地刺入他的手掌心里,王庭大叫出聲,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血色了。陳由詩陰沉著臉站起身,把刀扔給后面的張二:“殺了吧。”
王庭聽了這才驚慌起來,那兩條腿霎時就亂擺起來,試圖通過這種擺動坐起身子:“別,你不能殺我!王家和粵軍都在找我!”
陳由詩正用手帕細細擦拭著剛沾了血的指頭,慢條斯理地說:“王家都沒了,留著你做什么?”說完將那手帕一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